苏毅应得乾脆。

老罗没训斥,反倒頷首:“出手乾净,不拖泥带水。”

话锋一转,却绷紧了脸:“但记牢嘍——保命永远是头一条;至於隨隨便便取人性命,组织上从不鼓励……”

顿了顿,又问:“那三人底细,摸清没有?”

苏毅摇头:“不太详尽。可搜出来的首饰匣子、银票夹层,全是血渍未乾的。”

老罗重重一点头:“该杀!”

隨即咧嘴一笑,眯眼盯著苏毅:“不过嘛……组织正式认证的交通员,战利品是不是该交公?”

嘿,果然是在这儿蹲著呢?

苏毅忍不住摇头苦笑。

“掌柜的,这又不是任务缴获,是我自个儿拼回来的战利品。”

老罗立马瞪圆了眼:“战利品?还『自个儿』?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章程?哪条写著『私產』二字?”

苏毅只笑不接招,任他磨。

老罗嘆口气,终於软了腔调:“哎哟,你又不是不知道——咱这摊子,穷得叮噹响!四九城里几百號同志,没点银钱打点,情报怎么递得稳?前线臥底吃口热饭,组织总不能让他们啃冷馒头吧……”

说白了,就是死抠著钱袋子不撒手!

苏毅听得直乐,活脱脱像极了老李被旅长堵在炕沿上硬要军粮的架势。

最后拗不过老罗连哄带缠,苏毅只得掏出五十块大洋,再答应匀出两百斤糙米,老罗才眉开眼笑,拍腿叫好:

“行啊,你和你那帮小子,真是越扎越深、越长越壮!”

话音未落,神色忽又肃然,压低声音问:“那些药……”

苏毅早料到他会提。其实心里早已盘算妥当。

他清楚得很——那几味药,早有人盯上了眼珠子。

四九城里的老爷们不用提,保密局、调查统计局、剿总司令部,哪个不想撬开他的嘴,抢走药粉,套出方子?

幸而他身后站著一位硬骨头——京城国医圣手梁老爷子。

药粉?方子?

老爷子全挡在门外:

“想要?行啊——拿百年野山参、雪顶紫芝、三岔鹿茸来换,多少都收!”

“方子?祖宗传下的命根子,等我棺材板钉死了再说。”

那些权贵,谁敢轻易招惹一位国医圣手?

更不知从哪儿传开的消息:这药非但药材刁钻,连老爷子亲自出手,一年也配不出三副。

於是伸爪子的人,只好悻悻缩回。

至於苏毅为何敢大摇大摆,在前门大街支摊卖药?

呵,人家师傅疼他啊!

老爷子最宠的关门弟子,珍贵药材算什么?只要苏毅乐意折腾,老爷子就乐得捋须大笑——活得就是这份痛快,这份自在。

再说了,苏毅每天散售的药粉、药酒本就限量,既让寻常百姓买得起,也让手头宽裕的人多条活命的门路,何苦拦著?

可对老罗这些我党同志,苏毅绝不会敷衍塞责。

甭管是出於胸中那团火,还是为將来埋下伏笔,药粉打哪儿来、每月能出多少,他都如实相告。

当然,该藏的,他照样藏得严实:“罗叔,我回头跟师父商量商量——把原方子里几味稀罕药材剔出去,把方子交给组织。”

“药力大约只剩眼下市售的七成,但碾压市面上所有同类成药,稳稳噹噹。”

罗掌柜低头盘算片刻:“具体弱几分?”

“七成足矣。不过这七成,比旁人卖的十成还顶用。”

罗掌柜眉梢一扬,连道两声好:“组织记你和梁师的大功!这份情,咱们绝不亏待!”

话音未落,他又重重嘆气:“有了这方子,前线伤员少流多少血啊……”

苏毅暗地里长舒一口气,总算糊弄圆了。

略一琢磨,又补了一句:“要是组织急需效力更强的药粉,也不是没法子——我请师父加急配製便是。”

“哦?”

罗掌柜眼底顿时亮起光来。

急切追问:“药效翻倍?”

苏毅神色淡然:“翻倍,分文不取。不过……”

目光直直落在老罗脸上。

老罗心头一紧——这“不过”二字,向来是难啃的硬骨头。他沉默半晌,终於牙关一咬:“但凡组织办得到,绝不推諉!”

苏毅这才开口:“您该知道,我师父跟我叔叔是过命的交情。早些年我叔叔留下的钱不多,原因您清楚吧?”

罗掌柜神情肃然:“你叔叔是顶天立地的gm战士。他挣的每一分钱,大半都悄悄寄给了牺牲战友的遗属。这份赤诚,组织铭记於心。”

苏毅没接话,只平静道:“他走后这些年,寄钱的人,换成了我师父。”

罗掌柜怔住,隨即一拍大腿:“难怪!梁师仁厚如山,罗某汗顏!”

苏毅摆摆手:“我也不贪图什么,只求师父肯为组织供药——但得有个定心丸:请几位高层首长,亲自在功劳簿上,给老爷子记一笔实绩。”

罗掌柜略显迟疑:“小毅,组织从不薄待有功之人。梁师对党的支援,档案里清清楚楚,何必非要首长亲笔?”

不等苏毅开口,老罗已正色道:“你放心,谁为我党流过汗、淌过血,组织就绝不会让他寒心。”

苏毅心底苦笑:“您真不知道以后的日子有多难熬。”

嘴上却只淡淡道:“那就按我说的办。”

顿了顿,又似退让般嘆了口气:“实在不行……我也不能强求。”

这话一出,反倒让老罗坐不住了,当即点头:“好!我马上让城里联络员发急电,把这事提上去!”

苏毅嘴角微扬,像只刚偷到蜜糖的小狐狸。

“你小子,行!赶紧去跟老爷子敲定,越快越好!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