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眾人,也的確没有谁跟顏青夏比他关係最近。所以,周衡只是笑著点了点头,就带著大伙撤了出去。只是在临出门之前,又利落地掏出了一个装著金豆子的荷包,悄悄塞进了前来关门的小学徒手里。

“拿走,別耍这种小聪明,既然老夫接了患者,自然会尽力去救!”苍老的声音再度响起,隱约带著几分固执和自傲。“你若是怀疑老夫的人品,自可把女娃也抬走。”

“我,我不是那意思,我不是那种意思!”周衡被训得面红耳赤,却赶紧將荷包又从学徒手里拿了回去,“我,我只是跟小兄弟好久没见面了,给他拿个见面礼……”

“他是去年跟著我的,你跟他从来没见过!”妙手毒医非常不给面子,直接戳破了周衡的谎言,“滚出去,半年之內別再让我看见你!別人都是越老越懂事,你却越活越抽抽,看著就丧气。”

“是,是!您老教训的是!”周衡不敢还嘴,灰头土脸地被赶出了门外。

“这郎中的確脾气古怪。”李无病还是第一次见到,因为病人多额外给了礼金就生气的郎中,抬起头偷偷打量妙手毒医。

只见此人,生得极为高大,足足有八尺开外,头髮,眉毛全都已经变成了白色,眼角的周围也深一道浅一道。然而,眼神却极为犀利,仿佛藏著两把刀一般,寒光闪烁。在眼睛的下面,则一条宽宽的黑色围巾,將鼻子,嘴巴和脖颈,全都包裹的严严实实。

“你自己去门后取一条面巾围上,以免把疫虫喷到女娃伤口里头。”妙手毒医也注意到了李无病,皱了皱,没好气地吩咐,“佛曰,一碗水里有十万八千虫,人喘出来的气息也是一样。把嘴巴和鼻子蒙紧了,免得弄脏了伤口,败坏老夫的名声!”

“是!”李无病同样不敢反驳,乖乖地答应一声,去门后取了黑色围巾,將自己的鼻子和嘴巴包裹起来。儘管,他从来没看到过,人的呼吸中有什么虫子!

“人是怎么伤的,多长时间了?”妙手毒医对他的態度颇为满意,走到床榻旁,一边用徒弟端来的烈酒洗手,一边低声询问。(註:烈酒消毒,在本草纲目中已经有记载)

“在海上遭遇了倭寇,被炮弹带起的木茬戳破了小腹,大约两个半时辰之前。”李无病不敢怠慢,將顏青夏受伤的原因和大致时间,如实相告。

“周老四就这么跑了,连个屁都没敢放?”妙手毒医眉头紧皱,声音中充满了怒气和鄙夷,“他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当时我们船上只有八个人,也没炮。”外人面前,李无病不得不给周衡撑面子,组织了一下语言,低声解释,“周叔带著我们,把倭寇给引到了一片暗礁区。倭寇的船触礁掛在上面了,我们才得以保全了性命!”

“这还差不多!”妙手毒医听了,轻轻点头。

说话间,他已经用徒弟送过来的剪子,剪开了裹在顏青夏肚子上的白布,然后伸出一根手指,在伤口两侧轻轻压了几下,低声冲徒弟吩咐,“给她餵一碗麻沸汤,准备清理打开肚子,清理里边的木屑和淤血。这小女娃骨架不大,身体却比寻常女娃结实许多,应该能撑得住!”

这是李无病今天听到的最好消息,喜出望外的他,立刻躬下身体就给妙手毒医行礼。而那妙手毒医,却不肯受,背对著他低声说道,“你先別忙著谢老夫,老夫只是说她应该能撑得住,至於是否能撑得住,还是要看老天!”

心中刚刚升起的希望之火,瞬间被浇灭了一半儿。李无病顿时蔫了下去。正准备说上几句好话,求医生务必全力施救,窗子外,却忽然传来了一阵人喊马嘶。

“神医在哪,快让他出来你跟我们走!”

“巡抚家的三小姐病了,请妙手神医登门诊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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