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嘉树喊大伙一起去发財,眾头目肯定谁都不甘落后,嘍囉们也会爭先恐后。此刻胡嘉树遇到了危险,大小“合伙人”都没有必须出手相救的义务,更何况寻常伙计和帮工?
更何况,衝上去了,又能怎样?有三个例子在甲板上明晃晃的摆著,在偷袭的情况下,仍旧没能救出胡堂主,反倒搭上了自家性命。大伙的身手,远不如刚才死掉的三个,硬著头皮送上去,与找死能有什么分別?
“各位兄弟,误会,全都是误会。冤家宜解不宜结,误会说开了,大伙儿就是朋友!”胡嘉树却不知道,自己的喊出来的话,对周围大小头目和嘍囉们的士气,打击有多严重,兀自扯著嗓子,一遍遍重复。唯恐某个会中兄弟过於讲义气,不顾一切衝上福船的甲板,害得自己被撕票。
接连喊了六七遍,直到確定没有冒失鬼会上来帮倒忙了,胡嘉树才终於停止了呼喊,將头转向卫有道,可怜巴巴地询问:“魏爷,您看行了么?刚才那几个人,真的不是我安排的。我想安排,也没时间!”
“这?”卫有道被问得愣了一下,迅速將头转向了李无病。“行了么?接下来需要他怎么表示诚意,七少,你亲口跟他说。”
敲诈勒索,按理说锦衣卫应该不是外行。但是涉及到绑票索赎,就超过卫有道的术业范围了。所以,他乾脆將李无病直接推上了前台。
李无病也是一回生,二回熟,参考上次在铁船帮劫持周衡经验,高声询问,“你的福船上有多少人?水和粮食装了几人的分量?”
“有,有三十多人,水和粮食,都是按照一百五十人吃五天准备的。”胡嘉树不明白李无病为何有此一问,想了想,隨口报了一个数字。
“撒谎!这么大一艘船上,怎么可能就三十几个人?”李无病凭著经验,就察觉到对方报的数字不对,抬起手,就给了胡嘉树一个大耳光。
“冤枉啊,七少爷!”胡嘉树被打了一个趔趄,捂著被扇红的脸,高声喊冤,“这几天不出海,船上的弟兄要么各回各家,要么去城里头找乐子了。留下三十几个人,已经足够应急了!”
这倒是一句实话,这个年代的中式帆船,尤其是福船,虽然採用的相对落后的硬帆,航行速度不如的泰西的各类软帆商船,但是需要的人手,却比同样大小的泰西帆船少得多。像胡嘉树的这艘座座舰,吃水足足有五六百料,平时却只需要八九名水手就能稳稳地开起来,危急时刻,四到五名熟练的老水手,一样能够让船扬帆起锚。(註:关於驾船人数,俞大猷的书中有专门论述。)
然而,李无病想要的,却不是船上的具体人数。冷笑著摇了摇头,沉声吩咐,“留下四个水手帮忙操船,其他人,全都让他们下去!”
“七少,你刚才说过,不杀我的。您君子一言……”胡嘉树被嚇了一大跳,立刻哭著连连作揖。
“我什么时候说要杀你了?!”李无病踹了对方一脚,没好气儿地质问,“除非你自己找死!我要借你的船和你的人,送我们几个一程。等到了安全的地方,自然会放你回家!”
“你,你要借我的船?”胡嘉树挨了踹,反而不害怕了,眨巴著一双泪眼,小声寻求確认。
“怎么,捨不得?”李无病的眉头迅速皱起,迅速抬起了短銃。
“捨得,捨得。七少您看上我的船,是给我长脸呢!”胡嘉树果断点头,连声答应,仿佛唯恐李无病会后悔一般,“我这就打发他们下船,下船!”
福建造船业发达,而这个年代藉助地利之便,还能从海上购得原產自勃泥(加里曼丹)、三佛齐(马六甲)等地的各种巨型木料。所以只需要花费几百两银子就能打造一艘。加上船上的七门大小佛朗机炮,总价值也不过五千两银子左右。远远低於胡嘉树心中准备答应给“顏家小女婿”的赔偿。
“糟了,要少了!”李无病一看对方的表现,就知道自己低估了此人的財力,心中后悔不迭。
然而,已经说出去的条件,却不能立刻改口。因此,摆了摆手中短銃,再次强调,“你上次没伤到我的命,所以,我这次也只给你一个教训。別耍花样,否则,只要被我发现一处,就加价一倍,发现三处以上,咱们就一拍两散!”
“一定,一定,七少爷您放心。我这人,最讲信誉!”胡嘉树满脸堆笑,连声保证。心中却对少年人好生鄙夷。
终究是个乡下小子,没见过什么世面,弄这么大动静,一艘船就满足了。胡爷在福州城內的里请刘僉事喝顿花酒,开销都远比这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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