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奉命去阻拦长庚號,科斯塔原本胜券在握。直到双方之间距离拉近到了三百步之內,他才赫然发现,长庚號与自己以往所见过的福船,完全是两个概念。

寻常福船,船头上根本不会安装火炮。侧舷炮,顶多也是一边两门。而船帆上画著一颗金星的长庚號,船首却安装了一门大號佛朗机,此外,左右侧船,还各有三个炮窗!

海狼號是盖伦船中的三等船,个头跟福船差不多。单侧船舷的炮位,也只比长庚號多出了一个!至於船身高度,为了保证在战斗中的灵活性,只拥有双层甲板的海狼號比长庚號还要矮上一大截。

双方在海面上捉对廝杀,饶是长庚號上炮手数量不足,海狼號想在短时间內將其击沉或者击退,也毫无可能。而在李无病和周衡联手指挥使下,长庚號上的少年们却越战越勇,每每拼著自家挨炮,也要还以对方顏色。

“轰!轰!……轰!“炮弹往来,数量不成比例,气势却平分秋色。很快,双方的战舰就都吃了炮弹,却谁也无法迅速锁定胜局。

听到半空中传来的海螺號声越来越急,越来越急,看到四艘贴近海狮號的福船上,已经陆续拋出拖著绳索的铁鉤,海狼號的船长科斯塔知道自己没有时间继续耽搁了,猛地一咬牙,直接发出了撞击命令。

不像卡拉克,要兼顾运货。盖伦船是专门为作战而设计,船头装有金属撞角,船身前部吃水线以上位置,也经过专门强化。船首的高度,更是远远低於这个时代大部分中型战舰。如果豁出去代价正面相撞,往往能一举锁定胜局。

“呜————”海螺声响亮,宛若虎啸。仗著自家灵活,海狼號盖伦船在水面上画出一道完美的弧线,船头所指,正是长庚號的右侧船身正中央!

“周叔,你去掌舵,他想撞,就跟他撞。陈破浪,船首炮机会开火,能打几轮打几轮!”长庚號的指挥台上,李无病將敌舰的举动看得一清二楚,推开周衡,亲自接管了指挥权,“所有人,站稳了,找扶手,准备撞船!”

周衡的身体晃了晃,本能地想要劝阻,然而,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转身直奔船舵。

操舵,没人比得上他老人家,如果相撞已经不可避免,他亲手掌握著船舵,才能保证自家不会吃亏。

“装弹,换实心弹!”陈破浪的声音,很快也在二层甲板的船头位置响起,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

巨大炮弹,紧跟著射出,砸向迎面衝过来的海狼號。一道道水柱在对方的船头附近跳起,將其推得左摇右摆。

对面的海狼號,也一边开炮,一边加速,底层甲板下,四十多支船桨同时划动,远远看去,整艘船就像一只发疯的蜈蚣。

双方的炮弹,都毫无建树。双方船身,伴著一道道冲天而起的水柱,高速向彼此靠近。锐利的撞角,闪著刺眼的寒光,如同两桿长长的马朔。

“一仟(管主帆),二仟(管次帆),满帆——”最后一百步,李无病扯开嗓子督促,双手同时牢牢地握住了面前的栏杆。

早已经升到顶的风帆,被专职操帆手扯得更紧。鼓起的帆面,將风力利用到了极限。硬帆没有软帆灵活,然而在正向吃风之时,获得的推力却比软帆高得多,令长庚號切开水面,劈波斩浪。

对面的海狮號不甘示弱,船桨的挥动频率也加快到了极致,船身下方,水雾瀰漫。

相距八十步,敌我双方不约而同地停止了炮击。

相距五十步,敌我双方在甲板上的人员,全都停止了动作,蹲下身体,用手都紧紧抓住了缆绳或者扶手。

相隔三十步,吶喊声也突然消失。双方水手同时选择闭上了嘴巴,静静地看著两艘船继续向彼此靠近,靠近,靠近!

武將邀战沙场,面对面一决生死,在华夏,盛唐之后就已经绝跡。

骑士持枪对冲,一战定输贏,在泰西也早就成了表演项目,早就落伍於整个时代。

然而,在今天,在海上,海狮號和长庚號,却重拾起了东西方古代遗风,撞角对著撞角,相向衝刺,谁也不肯退缩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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