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老人的头髮便理好了,他摸出几枚铜元轻轻搁在柜檯上,佝僂著背转身出门,嘴里还低声念叨著“下次还来你家剪头髮”。

“您慢走,欢迎下次再来。”明台利落地收拾好剪刀与梳子,仔细擦拭乾净理髮椅的扶手,这才缓步走到苏熠身旁,脸上掛著职业化的温和笑容,眼角流露出对客人的那股热络,柔声问道:“这位先生,您想剪个什么样的髮型?”

苏熠开口回应“三七分”,声音平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明台听清,与此同时,他的左手缓缓抬起,指尖在桌面上轻轻虚点,右手则在摊开的掌心中,徐徐写下两个字——【特务】。

明台的瞳孔骤然骤缩,呼吸也跟著停滯了半拍,心底翻涌著惊涛骇浪:难道眼前之人,就是组织上提过的那位“幽灵”同志?

他强压著心底翻江倒海的震盪,一边拿起梳子,为苏熠细细梳理著髮丝,一边顺著话题自然地攀谈,语气轻鬆得如同与老友閒话家常:“先生看著面生,不知是哪里人?”

“沂蒙山人。”苏熠应答得从容不迫,每个字都精准踩在接头暗號的节拍上,分厘不差。

明台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心底的疑虑瞬间烟消云散——接头暗號,完完全全对上了!

他飞快抬眼瞥了苏熠一眼,眼中的戒备之色悄然褪去,转而漾开同志相见的篤定与暖意:没错,是自己人,是组织上派来的同志。

明台的心中暗自欣喜,可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手中的梳子顺著髮丝缓缓滑下,动作轻柔至极,指腹似不经意般轻拂过苏熠的发梢,仿佛在传递一句无声的“我明白,一切有我”。

两人看似是寻常的閒话家常,实则字字句句皆藏著机锋,恰似两只蛰伏於黑夜的小兽,在以触角轻触的瞬间,便悄然確认了彼此的身份。

苏熠缓缓闭上双眼,微微扬著下巴,將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诉说一桩绝不能为人知晓的秘密:“明台,你务必多加小心,外面有不少特务,已经盯了我一路。”

明台握著剪刀的手稳如磐石,目光轻扫过门口悬掛的掛钟,耳畔同时留意著巷口的一丝一毫动静,右手的剪刀精准剪下一缕分叉的发梢,低声回了句:“明白。”

“董书记让我转告你,希望你能从军统这边,设法弄出一批盘尼西林。”

“若是能同时搞到武器弹药、粮食或是棉花,那便再好不过了。”他的目光看似落定在苏熠的发顶,实则早已眼观六路,就连巷口卖糖人的吆喝声,也未曾有半分遗漏。

苏熠依旧闭著双眼,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似在默默掂量这任务的千钧分量,话音轻得如同飘落髮间的一缕羽毛:“知道了,容我些时间,戴笠近来正怀疑我,行动必须加倍谨慎。”

离开春秋理髮店时,苏熠已然换了一头清爽的短碎发,额前的刘海恰好盖过眉梢,整个人仿佛褪去了一层厚重的偽装,就连步履也轻快了几分。

街对面的酒楼二层窗边,周海潮正死死扒著窗沿,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紧了他,手指抠得窗框都泛了白,眼中的妒火熊熊燃烧,似要將眼前的景象尽数焚为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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