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华灯初上,罗立忠领著苏熠,避开了大路,来到了山城著名的销金窟——喜乐门舞厅。

在二楼一间极度奢华的包厢內,早已有五位脑满肠肥的商界巨擘在此等候多时。见二人推门而入,眾人纷纷起身相迎,脸上堆满了諂媚恭敬的笑容,仿佛迎接的不是军统特务,而是再生父母。

“来来来,我来给各位引荐一下,”罗立忠满脸红光,神采飞扬,郑重其事地指著身边气定神閒的苏熠介绍道,“这位就是我们军统大名鼎鼎的行动英雄,一处的一把手,苏处长!”

五位巨头见苏熠现身,连忙躬身躬身行礼,態度恭谨谦卑到了极致,齐声恭声道:“久仰苏处长大名,如雷贯耳!今日能得见尊容,实在是三生有幸。”

苏熠唇边漾开一抹淡淡的笑,身形从容地环视眾人一圈,语气平和:“各位客气了,深夜有缘相聚,也是一桩美事。”

眾人又热络地寒暄客套了几番,才各自寻位落座。罗立忠率先端起酒杯,笑著打破了包厢里短暂的沉寂:

“苏处长,这几位可都是咱们山城响噹噹的人物,跺跺脚整个地面都要抖三抖。他们家中都有適龄的子弟,一心想著能进咱们军统一处效力,还请处长多多关照一二。”

苏熠抬手端起面前的红酒杯,手指轻捏杯柄缓缓摇晃,猩红的酒液在杯中旋出优雅的弧度,他浅酌一口,放下酒杯时慢条斯理地开口:

“各位老板的心意,我心领了。只是咱们军统一处,终究不是寻常机构,虽说不曾刻意设下高门槛,但入处之人,总得有几分真才实学,绝不能坏了规矩。”

话音刚落,一位身材微胖、腹圆体丰的商贾便急忙抢话,语气满是急切与篤定:“苏处长您放一百二十个心!

我家那小子虽说没上过战场歷练,但脑子活络得很,平日里机灵通透,绝对是个聪明伶俐的,进了处里绝不会给您添半分乱,更不会丟了军统的脸面!”

紧接著,另一位架著金丝眼镜、看似斯文却难掩市侩的商贾也连忙附和,话里话外带著明显的討好:“是啊苏处长,只要您肯给孩子们一个机会,哪怕只是在处里掛个名,我们也定当奉上重金酬谢,绝无半句虚言,定然说到做到。”

苏熠指尖轻叩桌面,发出清脆的“篤篤”声,隨即將盛著琥珀色威士忌的酒杯放下,目光如浸了寒水的墨刃,缓缓扫过围坐的五位商贾巨头,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似笑非笑的弧度:

“重谢就不必了,不过既然各位如此抬爱,我也不好执意拂了这份心意。这样吧——只要是你们的孩子能符合入处的基本条件,我便破例让他们进一处歷练歷练。”

这话一出,五位商贾巨头的脸上瞬间绽开浓烈的笑意,比杯中晃动的酒液还要明艷,他们纷纷起身端起酒杯,酒液撞在杯壁,晃出细碎的银光:“多谢苏处长成全!往后您但凡有任何差遣,我们哥几个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苏熠笑著与最左侧的陈老板抬手碰杯,杯壁相触,发出清脆的声响:“好说好说,往后咱们就是打断骨头连著筋的自家人了。”

一旁的罗立忠坐在主位侧旁,指尖摩挲著冰凉的酒杯柄,目光落在眼前这一幕上,唇角的得意如同浸了蜜的毒药,一点点渗进眼底,藏都藏不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包厢里的留声机正缓缓转著周璇的《夜上海》,

软糯的歌声裹著浓郁的酒气在空间里漫开,暖黄的灯光將眾人的身影拉得悠长。就在这时,五位商贾却不约而同地同时站起身,动作整齐得仿佛提前排练过一般——

他们各自从身后拖来一个深棕色的樟木箱,抬手扣开箱锁,“咔嗒”一声轻响,箱盖掀开,满箱的金条与银元在灯光下泛著冷冽又晃眼的银光,刺得人眼晕。

“苏处长,这是我们哥几个的一点小小心意,不成敬意。”做棉纱生意的李老板率先开口,手指轻轻抚过箱沿的金条,指腹不经意间沾了点箱底铺垫的绒布屑。

“可不是嘛,这里面是两万大洋,十根小黄鱼,还有能现兑的中央票,您收下。”开米行的王老板连忙跟著补话,话音里满是殷勤,银元相互碰撞的脆响在包厢里迴荡,他眼角的皱纹都因笑意挤成了一团。

“我这箱里是五千大洋,二十根小黄鱼,还请苏处长务必赏脸收下。”最后一位张老板也丝毫不含糊,伸手拨了拨箱里码得整齐的金条,金属的冷冽光泽映得他瞳孔发亮,满眼都是討好。

夜色渐浓,苏熠与罗立忠前后脚走出喜乐门舞厅的旋转门,微凉的夜风卷著舞厅里的脂粉香与酒气扑面而来,罗立忠怀里紧紧抱著两个沉甸甸的黑皮箱,坚硬的箱体勒得他胳膊泛红——

那是六万大洋与三十根金条的分量,沉甸甸的,每走一步,都能听见箱內金属与纸幣相互摩擦的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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