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楚地知道,如果乔雨真是地下党,那其背后的情报网和相关联络人员,就必须立即紧急撤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但与此同时,还有另一种可能——乔雨並非地下党,而是日本派来的间谍。

顾文斯想到这里,下意识地抬眼看向苏熠,目光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处座,您……接下来打算如何审讯乔雨?

苏熠微眯起双眼,目光深邃,沉吟片刻后缓缓说道:先等他的伤势稳定一些,再安排专人进行审讯。

不过看守的人手一定要安排严密,绝不能出任何疏漏。我怀疑,他的背后还藏著更大的鱼。

罗维新在一旁连连点头,连声附和道:苏处长说得太对了,这人能在我们的眼皮底下藏这么久,肯定不简单,绝不是普通角色。我们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不能有半点大意。

顾文斯心中暗自警惕,既担心乔雨被捕会牵连到自己,脸上却依旧保持著镇定自若:那审讯的时候,我要不要……也一起参加?多一个人参与,总能多些思路,也能更周全些。

苏熠瞥了顾文斯一眼,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淡笑:顾副处长愿意出手帮忙,当然再好不过。到时候我们两人一起审讯。

看看能不能从乔雨的嘴里,撬出更多有价值的东西。

此刻,医院的走廊里灯光昏黄,周遭一片安静,三人的影子被灯光拉得修长而清晰,投在冰冷的地面上。

罗维新眼珠滴溜溜一转,似乎想藉机抽身离去:苏处长,审讯的事我就不参加了,有您和顾副处长主持,定然万无一失。

我奉戴老板的亲自命令,要挑选能干的人手,前往上海组建上海军统站,眼下还有诸多事务要处理。

行,没问题。苏熠闻言,爽快地点了点头,並未多做挽留。

哦,对了,差点忘了一件重要的事。能否请处长割爱,把吴队长借我用用?罗维新脸上掛著热络而客气的笑容,语气带著几分请求。

苏熠略一沉吟,思索片刻后便爽快答应:吴队长確实能干,办事牢靠,好吧,就让他跟你去上海,也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罗维新得到了满意的答覆,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有吴作林在身边,他在上海站的工作便能顺利展开,两人本就是利益共同体,到了上海站,正好联手捞取好处。

……

当天夜里,苏熠亲自布置了乔雨的看守安排,反覆检查確保没有任何疏漏,之后才开著道奇轿车,回到了自己的老洋房。

朱怡贞正静坐在客厅的沙发之上,手中轻捧著一卷书册,见他进门,眸光微微抬起:回来了?今日回来得这样晚,可是有紧急任务要处理?

嗯,一处今日擒获了一名日谍,名叫乔雨。苏熠伸手合上铁门,隨手脱下身上那件厚重的军呢大衣。

朱怡贞的眉心微微蹙起,將手中的书轻轻搁在一旁的茶几上:荒木惟?报纸上不是说,他已经叛投军统了么?

苏熠轻轻摇首,语气沉凝:那是偽造的假消息,不过是迷惑敌人的手段。荒木惟仍在郑耀先的掌控之中,未曾脱离掌控。

郑耀先?那个双手染遍同志鲜血的『鬼子六』。听到这个名字,朱怡贞的黛眉锁得更紧,心绪骤然沉了下去,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是。我还未用晚饭,此刻有些饿了。苏熠未敢向她透露郑耀先的真实身份,唯恐言多有失,暴露了关键信息。

朱怡贞闻言,当即起身向厨房走去,轻声轻嘆一声:那你先坐下用饭,莫要饿坏了身子,我去把饭菜温一温。

夜已深沉,如浓墨般晕染了整片天地,浓得仿佛化不开一般。

三楼的书房內,灯光昏晦不明,光线微弱。朱怡贞小心翼翼地启动微型电台,手指轻轻调节著频率,耳机中传来细微的滴嗒电码声。

苏熠手持一把格洛克手枪守在门边,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低声道:我念內容,你来发报。

首长,戴笠已秘密派遣四名特务赶赴陕北,具体人员名单尚未探明,四人统一代號『幽灵』。

朱怡贞闻言,脸色骤然一变,心头猛地一紧,迅速拿出纸笔笔录內容,旋即快速叩动发报键,將消息发出去。

紧急讯息第一时间便穿透夜色,传向了陕北。

嘀嘀—嘀噠噠——!

不过三分钟的时间,陕北的回电便及时抵达。朱怡贞忙取过铅笔与专用日记本,將电码数字逐一认真记下。

小心关闭电台后,她抽出那本用作掩护的《红楼梦》,按照事先约定的页码翻寻对照,进行解码。

朱怡贞的手指飞速划过纸页,眉间的褶皱愈锁愈深,脸色也愈发凝重。

【幽灵,速觅该名单,十万火急】

苏熠缓步走近,神色静如深潭,取出打火机亲手点燃记录电码的纸笺,跃动的火苗映亮了他冷峻的侧脸,也映著他眼中的凝重。

好了,把电台收起来,歇息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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