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政道不能忍了,他说的老主子,正是原主的祖母,萧皇后。

“阿忠,祖母她老人家年纪那么大了,你就別添乱了,我这秘法会交给尚药局实验的,你放心吧!”

这个从小將原主带大的僕人和他的关係自然不一般。

至於江成、谭封,都是微末出身,看家护院、跑腿打杂自是一把好手。

阿五、阿六,更是乖巧听话,百依百顺。

四人的內奸身份,杨政道自然当不知道。

因为知道了也么用。

毕竟大学生在装睡的时候,你永远別想叫醒。

人嘛!只要用著顺手就行,接下来的工作还多著呢。

还要製作活性炭,然后用活性炭过滤、提纯。

另外还要找人来做实验,不然这来路不明的药,也没人敢给太上皇用。

这就需要得到李二的支持了。

杨政道自然没有资格给李二上书。他只能通过李承乾將自己的条陈递到两仪殿。

原主自贞观四年从突厥回到长安后,与李承乾同在弘文馆读书,自然是熟识,但平日里交集並不多。

如何取得李二的信任,走出长安这座牢笼,其实李承乾是个不错的突破口。

儘管歷史上李承乾是一个废太子,但那只不过是政治斗爭的结果。

自始至终,李二对李承乾的情感,那都是真挚和厚重的。

在李承乾被废后,李二將李泰赶出长安,正是出於他对李承乾的补偿心理。

李二像所有帝王那样有著强烈的猜忌心,但却比一般帝王都要重感情。

或许杀兄逼父,是李二这一生都抹不去的遗憾和污点。

缺什么,便在意什么。

如果能和李承乾处好关係,再通过李渊维持好和李家的远亲联繫,李二才有可能將他看做子侄,而非前朝余孽。

当然,在玄都观阴差阳错地对李丽质表白,事后细细想来,却也是一步妙棋。

因为这样,便可以塑造一个没有算计、单凭感情的人设。

你问我,你是不是有什么图谋?

我告诉你,因为爱情。

杨政道猜的一点没错,李二的试探已经来了。

院外传来了通报声:

“太子殿下到!”

杨政道整理了一下衣袍,快步迎至院门。

只见李承乾身著常服,披著一件青色锦袍。

面容俊秀,眼神明亮,儘管只有十二三岁,却已有储君的儒雅与矜持。

“臣杨政道,参见太子殿下。”杨政道躬身行礼。

“表兄不必多礼。”李承乾虚扶一把,语气温和。

进入內院,李承乾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院中那些罈罈罐罐。

“表兄近日闭门钻研秘方,为皇祖父的病殫精竭虑,承乾特来看看。”

“殿下言重了。”杨政道引李承乾步入內堂,“不过是偶然得了个古方,便想为太上皇尽一尽孝心。”

阿五和阿六开始烹茶伺候。

杨政道看著案几上摆满的各种佐料瓶罐,就感到一阵头大。

大唐的茶汤就像在熬火锅底料,葱、姜、蒜、橘皮、薄荷甚至茱萸都会往里面放。

对!还要放盐!你敢想?

他真的好想儘快通过系统,把炒茶技术给刷出来。

李承乾接过茶盏,喝得倒很习惯。

他似隨意聊天:“表兄自归长安以来,素来清静,每日读书习字,不曾听说对医道有所涉猎。”

杨政道自然要编造一个万全之策:“当初政道被裹挟流浪於小海附近,曾得一后汉杂书,其中便有这一秘方。”

“哦?这书?”

“自然是在代国公灭頡利那一战中遗落了,故而我不確定秘方是否记得有所遗漏,这才托殿下向圣人上了条陈。”

托古,这可是中国人的老传统。

你问?书丟了!

以后即便再通过系统刷出来什么技术,再拿出来用。

那也是老祖宗的智慧,跟我杨政道没关係。

李承乾听罢,也不知信了几分,表现得却十分惋惜。

他搓了搓手,在想著措辞。

杨政道倒是知道他想问什么,只是这个时候的李承乾还是稚嫩一些。

他作为储君,完全可以直接询问。

如果是李二,那肯定是直接爆喝一声“你是何居心”,然后等著杨政道俯首自辨。

终於,李承乾清了清嗓子,问了出来:“表兄勿怪,只是此番表兄如此热心……承乾唯恐有人多疑。”

杨政道心中偷乐,多疑的人不就是李二嘛!

高明啊,你这样背后蛐蛐你老子真的好吗?

杨政道面上自然是一副正义凛然:“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杨政道一不小心,便说出了后世的名句。

但在李承乾看来,却觉得这位平日李不显山露水的远房表兄果真是一直在藏拙。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嗯,这个说法倒是新颖!”李承乾沉吟一番后,方才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不过,我怎么听说,有人给丽质写了一首诗呢?”

“这个……”杨政道面露纠结,那演技堪称满分。

在片刻沉吟之后,杨政道突然起身,对著李承乾一揖到底,行了一个极为郑重的大礼。

待起身后,他目光灼灼,言辞恳切。

“高明,我想尚长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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