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孙思邈没打算就此放过杨政道,再次示意他坐下详谈。
似乎孙思邈也看出了他的窘迫,才示意何贯中等人都一同坐下。
坐下后,杨政道便闻到孙思邈身上那淡淡的药香。
可接下来怎么解释?
抗生素可以杀灭细菌病毒?这怎么说得清呢。
怎么办?
杨政道只能硬著头皮,將问题甩锅给前人。
都是前人的方子,其他我不知道。
“孙神仙,政道只是偶得此方,尽孝心切,才向圣人呈了条陈,成与不成,还得由尚药局各位大人寻人试药,方可知。”
孙思邈闻言长嘆一口气,失望之情溢於言表。
杨政道自然猜到了这老爷子定是被李二誆下山的,实在不忍心老爷子此番一无所获。
於是,他便轻了轻嗓子,尝试將后世的医学常识翻译一下。
“孙神仙,政道听闻金创之伤,夏季更易溃烂,恰似麵饼夏季更易发霉,瓜果夏季更易生虫,想必是夏季腐物更易滋生,只是此腐物於人,细若尘埃,肉眼难辨。”
杨政道通过类比,越说越顺溜。
孙思邈手指轻扣案几,却越听越入神。
直到杨政道不知不觉中讲出了“显微镜”和“微生物”,才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收不住了,便急忙停下。
孙思邈看到杨政道紧张的神色,忍不住哈哈大笑,他双眼闪著亮光,连称呼都变了。
“杨小友,听了你的奇思妙想,老夫决定要多活几年。如果有生之年,能用你说的显微镜看到微生物,这红尘一遭,也算不虚此行!”
杨政道也被孙思邈这番求知之心所折服,他起身长长一揖:
“孙神仙不惜迟暮,仍上下求索,小子佩服。”
接下来,在孙思邈的影响下,尚药局的医官对杨政道也越加恭敬起来。
何贯中还给杨政道授了尚药局待詔的身份,办了出入皇城的腰牌。
同时,有了孙思邈的站台和背书,土法青霉素的实验进行得很顺利。
三日后,数名试药內侍的疮口红肿全都有明显消退,且未有发烧症状。
七日后,试药內侍的疮口已经癒合,也未有其他后遗症状。
尚药局这才向李二呈上用“青霉液”为太上皇医治的奏本。
出於对孙思邈的信任,李二很快批准了。
这天,杨政道守在尚药局,等著消息。
他不是医官,自然没有前去诊疗。
只能满心忐忑地在尚药局门口左右踱步。
並不是担心药有问题,毕竟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而是担心李渊青霉素过敏。
如果李渊对青霉素过敏,这半个月的时间算是白折腾了。
直至中午,孙思邈和何贯中等一眾医官才从大安宫回来。
杨政道一看眾人的表情,便知此事成了。
但还是迎了上去:“孙神仙、何奉御,如何?”
孙思邈神色间带著一丝疲惫,却满脸笑意:“应是成了。”
何贯中也补充道:“小郎君放心,太上皇未有小郎君所说的不良反应,用药顺利。而且……”
他拉长尾音,笑著拍了拍杨政道的肩膀。
“而且孙神仙还在太上皇面前,对小郎君好好夸奖一番,想来不日,太上皇便会召见小郎君。”
杨政道正要道谢,孙思邈却摆了摆手,给了何贯中一个眼神。
何贯中立刻会意,带著眾医官离开。
孙思邈神秘一笑,压低声音:“借著你这次献药之功,我便在太上皇面前提了一下小友的心事。”
杨政道赶紧深揖感谢:“有劳孙神仙掛记。”
孙思邈所说的心事,那自然是长乐的事儿。
他巴不得全长安都知道他是一个深爱李丽质的痴情种,所以一不小心便在孙思邈面前说漏嘴了。
没办法,大学生在厚脸皮这块,绝对可以甩这个时代一条街。
“不过……”孙思邈欲言又止。
“孙神仙,但说无妨。”
“萧皇后,今日也去了大安宫。”
“我祖母?!”杨政道暗骂一句柳忠多事,看来家里的五个下人全是內奸。
“太上皇用过药后,精神不错,便留我与萧皇后敘话。萧皇后求太上皇做主,为你求娶独孤或裴氏之女。”
看来柳忠把所有事儿都告知了祖母。
求娶独孤或裴氏之女,李二断然不会同意。
这怕是祖母听说了长乐之事,藉此向李二表达无意高攀的態度。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树立“痴情”的形象。
杨政道再次深揖,起身后仰天长嘆,面露悲戚。
“山无陵,江水竭,冬雷震,夏雨雪,此心方可绝。”
孙思邈看到杨政道如此情真意切,却又不知如何劝慰,只能干笑一声,拍了拍杨政道的手臂。
“少年慕艾,一往情深。理解,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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