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虎皮,那必须扯大旗。
皇子的名头,自然比他这个前朝余孽要好用。
说罢,他直接翻身下马,从两个胥吏手中將娜札一把揽过来。
两个胥吏听到蜀王殿下,断然不敢阻止。
脱困后的娜札,双眼瞬间红了,两颗泪珠越过睫毛从脸颊上滚落。
杨政道看著娜札,她还是喜欢在那张精致的脸蛋上,涂抹上几道故意扮丑的土灰。
只是宽大破旧的衣袍,再也无法掩饰她已经出落为少女的身材。
高挑的个子,鼓囊囊的胸口,纤细的腰身,不用想那襦裙下的腿也一定很白很直很长。
可在这个时代,美,往往会成为一种罪过。
杨政道温柔地伸手,为娜札擦去泪珠,將她护在身后。
而阿巴则提著那根树干,挡在了杨政道身前,一脸警惕地盯著一眾胥吏。
这时,李恪一眾正好赶到,全都用诧异的眼光看向巨人一般的阿巴。
杨政道对李恪一揖:“三郎,这二人是我在草原时的奴僕,皆为姑母义成公主所赐。”
李恪收回落在阿巴身上的目光,看向一眾胥吏。
陈不二额头立刻冒出了细汗,他咬了咬牙,对著李恪行了一礼。
“蜀王殿下明鑑。小的们误以为这二人是逃奴,所以……”
自去年代国公李靖攻破东突厥后,的確有不少在草原活不下的胡人隨著商队南下。
地方官也往往將这些无籍胡人当成无主逃奴捉拿,然后录为官奴。
一来可以维护当地秩序,二来也可以增加官府劳力。
所以,大唐上下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种情况,李恪是知道的,他自然不会深究。
杨政道也不是那种恃强凌弱的人。
毕竟大学生最懂打工人的苦,断然不愿为难这些基层小吏。
他还好心为陈不二写了陈情文书,又盖上了他与李恪的私印,也不让这一眾胥吏为难。
陈不二感恩戴德,接过文书,又是千恩万谢,这才带人离去。
救下阿巴和娜札后,眾人继续沿著官道前行,准备在去鹿苑寺之前,先去一趟高陵县城。
一来再购置一些补给,二来就是为阿巴、娜札购些衣物和马匹。
当然,阿巴向来是不骑马的,只要让他吃饱,他跑起来可一点也不比马慢。
杨政道看著裹上了大氅的娜札,看著依旧不愿放下树干的阿巴,原主在草原上的那一段段记忆正慢慢被唤醒,慢慢变得清晰。
五年前,那个格外漫长的冬季。
突厥牙帐外,一个与整个草原都格格不入的前朝皇孙,遇到了一个被部族视作不祥之兆的痴傻怪物。
一个是受尽冷眼,却强装心思单纯;一个是心思单纯,便不知何为冷眼。
所以原主,同情阿巴,也懂得阿巴,甚至有时候想成为阿巴。
依旧是五年前的那个冬季。原主和阿巴在羊圈捡到了一个快冻死的小女孩。
她便是娜札。
只是数年之后,那个瘦瘦小小的女孩,越长越高,越长越美,也被越来越多的人覬覦。
也就是从那以后,娜札开始练习骑马,练习射箭,开始往自己脸上抹灰。
先前的杨政道救下二人,或许是出於本能。
但此刻的杨政道只感觉这二人仿佛就是他的影子。
因为从前世穿越而来的他,对阿巴、娜札的孑然一身和无依无靠,感同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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