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她会去找谁,但现在这已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我独自开车,前往聂雯之前提到的几个地址。
我没有跑完所有送货点,只选择了其中几家新开发的市场或店面,那里的人对肖大勇本人不算熟悉,他们会自动將我这身打扮和肖大勇这个名字对应起来。
其余一些不需要当面交接、只需將货箱放在指定门口的店铺,我也照做了。
冻货不是每日必需品,偶尔多送或少送一次,並不显得特別突兀。
最大的难题是模仿。我从未见过活著的肖大勇,不知道他走路的姿態、说话的语气、甚至一些小动作。
而如今,连步態分析都能成为刑侦线索。
我的应对策略很笨拙:
永远让自己负重。搬著冻鱼箱时,任何人都会步伐沉滯,形態笨重。
即使返回车上,我也会抱著箱子,装作是误判了店铺需求,多拿了货。
这种合乎情理的失误,应该不会引起怀疑。
送完清单上最后一家店,我看了眼时间,已过正午。
我没有返回工厂的方向,而是调转车头,朝著城市边缘的乡下开去。
车厢轻微顛簸著,乡间的风景在车窗外掠过,沿著尘土飞扬的土路继续深入,两旁的树木越来越茂密。
我不知道前方具体是哪里,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只知道,不能停在这里。
九点左右,夜色已经完全吞没了郊野的灯火,我將那辆冷藏货车开回了工厂所在的区域。
我没有直接开进厂区,而是在附近一条早已废弃的砂石路尽头停下。
这里曾是个小型的垃圾转运点,如今只剩一个锈蚀的水龙头歪斜地立在水泥墩上,居然还能拧出水来。
我用软管接上水龙头冲刷著货厢內部每一个角落。
我冲洗得格外仔细,特別是那些不易察觉的缝隙。
我盯著那片湿痕,心里清楚,这只是心理安慰。真正需要清理的东西,早已埋在了几十公里外的山坳里。
做完这一切,我拔掉软管,然后,我把车开回工厂。自己则步行了很长一段路,辗转回到了家附近。
路上这一个小时,我反覆回想每一个细节:
如何用找到的半截锈铁锹和手挖出的坑,如何费力地將两具已经僵硬的躯体推下去,如何覆盖上厚厚的落叶、碎石和挖出的泥土,最后还从远处拖来几丛枯死的灌木,潦草地盖在上面。
不够专业,甚至可以说漏洞百出,任何认真的搜索都可能发现痕跡。但我已尽力。
这个地点,我谁都不能说,连聂雯也不能。知道的秘密越少,对她、对我,或许都是一种保护。
到了家楼下,推开门,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聂雯果然已经在了,厨房里传来叮叮噹噹的翻炒声。
而更让我意外的是,客厅沙发上还坐著一个人。
是肖远安。
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略显夸张的旗袍,开叉不低,露出一截裹著肤色丝袜的小腿。
她翘著二郎腿,正低头刷著手机,听到开门声抬起头,脸上立刻堆起那种我曾在忠街见过的笑容。
“哟!回来啦?”她眼睛在我和厨房方向转了转,
“发展的真快!这就......同居了?”
我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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