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我看著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眼窝深陷、鬍子拉碴的自己,皱了皱眉。
我翻出剃鬚刀,仔仔细细地刮乾净下巴和脸颊。
又翻箱倒柜找出一件还算整洁的衬衫换上。
我甚至试图对著镜子练习了一下微笑,但失败了,看起来更像个面部抽搐的怪人。
我承认,我嫉妒涂强。嫉妒他事业有成,嫉妒他一帆风顺。我不想让他看到我现在这副落魄的鬼样子。
哪怕只是装,我也要装出一点人样,儘管我知道这很可笑。
晚上八点钟左右,敲门声响起。
打开门,一股酒气先涌了进来。然后是一个结实有力的熊抱。
“我靠!余夏!好兄弟!想死我了!真是好久不见啊!”涂强用力拍著我的后背,嗓门洪亮。
他变了不少。
原本清瘦的身材变得敦实,肚子微微凸起,穿著质地考究的夹克,手腕上戴著一块我不认识但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表。
脸上有了被酒色浸润的痕跡,但眉眼间依稀还能看出当年那个张扬少年的影子。
我被他抱得有点喘不过气,“快进来,涂强。”
他趿拉著鋥亮的皮鞋进屋,毫不客气地把一个纸袋放在我家略显寒酸的茶几上。
“给你和叔叔带了点菸,不知道他现在还抽不抽这个牌子了。”
我看著他,平静地说,“我爸死了。”
涂强脸上的笑容凝固,那双因为酒意而有些朦朧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什么?”
我简单地把父亲生病去世的过程概括了一遍。
没想到,听我说完,涂强的眼圈竟然一下子红了。他又抱住我,这次力道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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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夏!我操!咱们......咱们真他妈是难兄难弟啊!”
他鬆开我,胡乱用手背抹了把眼睛,鼻涕眼泪混在一起,毫无形象可言,
“我爸......我爸也死了!半年前!”
这下轮到我愣住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两个多年未见的老友,坐在我家陈旧的沙发上,抽著烟,喝著白开水,进行了一场完全出乎我预料的敘旧。
涂强告诉我,他父亲是突发心梗去世的,走得很突然,留下了一个看似光鲜实则內部早已问题重重的烂摊子给他。
他勉强支撑了几个月,疲於应付各种关係和新旧矛盾,焦头烂额。
“上个月,还他妈摊上官司了!”他狠狠吸了一口烟,烟雾繚绕中,眉头紧锁,
“老郭,你还记得不?就厂子里那个老光棍,脏兮兮的,咱俩以前去厂里玩,他还偷偷给咱俩烟抽,让咱別告诉你爸那个。”
我点点头,记忆里浮现出一个总穿著工装、笑容憨厚的老工人。
“卷机器里了。”涂强的声音低了下去,“身子......拦腰断成两截了。”
我倒吸一口凉气。“他都那么大岁数了,你怎么还能让他去碰机器?”
“我他妈没让他碰啊!”涂强激动起来,菸灰掉在裤子上也顾不上拍,
“本来就是养著他的!让他在厂子里打打更,看看门!现在到处都是监控,真要有小偷,他能抓住谁?就是个摆设,让他有口饭吃,有个地方待!”
“可那天晚上下班后,不知道他抽什么风,自己一个人跑到车间,去摆弄那台新进的数控开料锯......”涂强揉著太阳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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