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里的购物袋“咚”地一声砸在地上,几个土豆和一把青菜滚了出来。

那一瞬间的衝击,不亚於当初听到聂雯说出“我杀人了”的时候。

何毕老师看著我煞白的脸和失態的动作,反而轻鬆地笑了起来,甚至弯腰帮我捡起滚落的蔬菜。

“你怎么了?”她把土豆塞回袋子里,语气嗔怪,

“这么紧张干嘛?开除的是我,又不是你。”

她的笑容自然,眼神明亮,看不出丝毫勉强或强顏欢笑。

確实,她轻鬆的样子完全不像是偽装的。

她甚至哼起了小曲,拎著袋子转身往楼道里走。

但我依旧无法理解,下意识地摇摇头,

“老师......没准......没准这正是精神彻底崩溃的证明。人有时候......承受不了巨大的打击,会反向表现出来,假装没事......才是最危险的。”

她停下脚步,回过头,用手里的袋子轻轻砸了下我的小腿,力道不重,

“去去去!不说点好的!你咒我呢?我现在可没有假装没事,我是真的......开心的很呢!”

她眼中的神采做不了假。可我更加困惑了。

兢兢业业教了大半辈子书,把青春和心血都奉献给了讲台和学生,最终却以“开除”这样不体面的方式离开,她怎么会开心?这不符合常理,不符合我对她的认知。

“为什么?”我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老师,这......”

“先进屋吧。”她打断了我的追问,掏出钥匙,利落地打开了家门。

我跟在她身后走进这间总是瀰漫著书卷气的屋子。

但今天,屋里有些不同。东西收拾得格外整洁,甚至有些空旷。客厅里原本堆满教案和参考书的茶几乾净得反光,书架上也空了不少格子。

“我要搬走了。”她隨口提起,把购物袋放在餐桌上,开始往外拿东西。

“为什么?”我愣住,“你要去......大理?或者海南?”

我胡乱猜测著,那些是文艺作品里人们疗伤或重新开始常去的地方。

“屁啊!”她笑骂了一句,动作麻利地拆著火锅底料的包装,

“还是在这里,只是换个地方住。以后就离你有点远了,不过都在一个城市,没事的,想见总能见到。”

她语气轻鬆,像是在安慰一个担心离別的孩子。

“为什么?”我又问了一遍。

“先摘菜吧。”她递给我一把小油菜和一袋金针菇,避开了我的问题,转身去厨房烧水。

火锅很快沸腾起来,红油翻滚,热气腾腾。

几片肥牛下肚,温热的食物暂时抚平了一些我內心的惊涛骇浪。

何毕老师开了两瓶啤酒,自己先灌了一大口,脸颊微微泛红。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主动提起被开除的具体原因。我想,她终究还是在意的,只是用这种方式保护自己。

她兴致勃勃地跟我描述新找的房子有多好:

小区安静,邻居都是上班族,白天没什么人。

房子宽敞明亮,有个小小的阳台,可以种点花花草草,再也不用挤在这栋老旧的教职工楼里,忍受隔壁孩子的哭闹和楼上夫妻的爭吵。

“你要继续写下去,”她夹了一筷子鸭血,很自然地说,

“不管有没有人看,都要写。这是你自己选择的路,也是......你擅长的事。”

这些话她不说我也知道,但从她嘴里说出来,在这个情境下,却有种別样的重量。

我没有再追问。只是默默地吃著,喝著。酒精慢慢发挥作用,身体暖和起来。

酒足饭饱,锅里的汤渐渐不再翻滚,我们夹菜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何毕老师用漏勺拨弄著汤麵上起起伏伏的几片香菜叶,眼神放空,然后,她忽然抬起头,看著我,很认真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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