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身?
我放下手机,靠在沙发靠背上,心里泛起一阵酸楚。
被捲入了神的棋局,哪里还有脱身的机会?
等待你的,只有出招,或者等死。
像李建设,像涂强......或许,也像我和聂雯。
夜色深沉。我和聂雯简单洗漱了一下,回到臥室,並排躺在床上,关了灯。
我伸出手,摸索到她的身体,將她轻轻揽进怀里。
聂雯没有抗拒,温顺地靠过来,把脸贴在我胸口。
我的手抚摸著她的腰,能感受到她肌肤的温热。
但我的脑子里,却像有一台失控的放映机,反覆播放著关於李建设的一切。
他枯瘦的手,他浑浊的眼睛,他贴著我的耳朵,说出的那句“有人要杀我”。
我同情他的遭遇,被命运反覆碾压毫无还手之力的遭遇。
我悲悯他经歷的这一系列无妄之灾,从那场航班开始,一步步滑向地狱。
但同时——
內心深处,一个奇怪的声音开始低语,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有诱惑力。
它说:
“如果李建设死了......”
“如果他真的死在了昨晚的爆炸里,或者被贾真带到了某个再也回不来的地方......”
“那你就不用再面对他了。”
“不用再面对他信任的眼神。不用再绞尽脑汁去想怎么帮他,怎么在这团乱麻里找到出路。”
“最重要的是......你就不用再面对你心里的罪孽了。”
“貺欣的尸体,是你亲手埋的。你是共犯。每次见到李建设,那种罪恶感都能要你的命!如果他死了,知晓这一切的人就少了一个。聂雯不会说,你不会说......秘密被埋葬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被再次起诉的可能性也变小了。警方可能永远找不到尸体,你和聂雯......现在更安全了。”
“看,余夏,这不是你一直隱隱期盼的吗?卸下负担,拥抱现在。”
“继续拥抱她吧,感受这具身体的温软。继续沉沦在这短暂的欢愉里吧。不要去管什么神,什么预言,什么李建设的死活。先顾好你自己。”
这个声音如此有说服力,仿佛它才是我內心最真实的想法。
我抚摸著聂雯的手,停顿了一下。
聂雯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走神,她在我怀里动了动,抬起头,在黑暗中寻找我的眼睛。
“余夏?”
“你怎么了?”
我看著她,那双眼睛清澈得让我心惊,也让我那阴暗的念头无所遁形。
我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只是更用力地抱紧了她,把脸埋进她的头髮里,想用她的气息,驱散脑子里那些盘旋的念头。
但我知道,那个声音不会消失。
它就在那里,在我心底最阴暗的角落,静静蛰伏,等待下一次我脆弱、想要逃避时的机会。
第二天,聂雯给肖远安打了个电话,询问医院那边的情况和同事们的伤势。
掛断电话后,她告诉我说大部分伤者情况稳定,但李建设依旧下落不明。
贾真的手机也一直处於关机状態。院方和警方都在寻找,但目前没有任何线索。
肖远安在电话里听起来焦急而茫然,不像作偽。
“李建设......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聂雯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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