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东转过身,接过温热的绿豆汤:“没事,妈。是財叔,生意上的事,都挺好的。”他顿了顿,“就是……一下子考完了,有点空落落的。”

李秀珍鬆了口气,脸上露出心疼又理解的笑容:“考了三天,绷得太紧了,一下子鬆开肯定不习惯。快去洗把脸,准备吃饭了,你爸今天特意买了你爱吃的滷鹅肉。”

晚饭时,家里的气氛比往常更轻鬆些。

父亲林国栋开了一瓶啤酒,给自己倒满,看了看林东,也给儿子面前的杯子倒了大半杯。

“考完了,喝点。”父亲的话很简单。

母亲张了张嘴想拦,看看丈夫又看看儿子,最终只是笑著摇了摇头,给林东夹了块最大的鹅肉。

饭桌上,母亲说著邻里琐事和填报志愿的担忧。

林东应和著,心思却总忍不住飘向那通电话,和电话那头代表的、近乎虚幻的庞大数字。

他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林国栋默默喝酒,偶尔看一眼儿子。

知子莫若父,儿子脸上那层平静底下,分明压著什么东西,像是……做完了一件大事后的茫然。

母亲吃完,起身去收拾厨房。

客厅里只剩下父子俩,和电视机里咿咿呀呀的戏曲声。

“爸。”林东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有点突兀。

“嗯?”林国栋放下酒杯。

林东盯著杯中金黄色的酒液,组织著语言:“深圳那边……生意做得挺顺,赚了些钱。比想像的……只多不少。”

林国栋没接话,只是静静听著,拿起酒瓶,又把林东那没怎么动的杯子添满了些。这是个无声的鼓励:继续说。

“钱是赚到了,”

林东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困惑,“可我这三天,尤其是今天考完,心里头……空落落的。好像之前憋著股劲儿要过河,现在河过来了,抬头一看,前面是野地,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他顿了顿,尝试描述那种感觉:“就是……之前为了家里,为了还债,目標特別清楚。现在债没了,家里也好了,我突然不知道接下来该衝著什么使劲了。赚钱吗?好像……没那个味道了。”

林国栋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咂摸了一下滋味,目光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在回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开口,语气平实得像在聊厂里的工作:

“你这种感受,爸大概能明白点。”

林东抬眼看向父亲。

“早些年,我在厂里,有段时间手艺练出来了,带我的老师傅退了,线上那些难搞的零件,別人弄不好,最后都得堆到我这儿。”

林国栋的声音不高,带著回忆的平缓,“那会儿我也觉得,嘿,能耐了,线上离了我不行。

可干了一阵子,天天就重复那点活,把歪的零件校直,把糙的表面磨光……是,工资比人高点,领导也客气。可心里头,也空。”

他转回头,看著儿子:“后来我就琢磨,我磨光这零件,它最后是装到哪台机器上?那机器又是干啥用的?

是拿去建楼,还是做农机?

这么一想,手里的活好像就不一样了。

哪怕我经手的这颗螺丝,最后只是让一台抽水机转得顺当点,能多浇两亩地,我心里都觉得,嗯,我这活儿,没白干。”

林东听得入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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