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蒂站在渐渐昏暗的河滩上,赤脚陷在微凉的淤泥里。

她有些迷茫。

字消失了,父亲也消失了。

而父亲一直参拜的林伽要求自己变成它的信徒。

阿尔蒂没答应。

她好怕,她不想像父亲一样折磨自己。

风吹过,带著恆河熟悉的腥气,她抱紧胳膊,纱丽下瘦削的肩膀微微缩起。

与此同时,瀋河也头疼不已。

倒不是因为阿尔蒂。

她没有立刻答应,这不算太意外。

毕竟自己展现出的力量,也称不上什么神跡,更像是一件邪物。

主要是阿耆尼。

无论如何,这老头的投胎情况是需要关注的。

毕竟现在俩人的小命还绑在一起。

瀋河得知道这老头投胎到了哪里,落在谁家,处境如何。

万一真落在了贫困家庭,那能弄死他的事可就太多了。

骯脏的產房,营养不良,疫病感染……

哪样都能带著瀋河一块死。

他娘的,这赐福还真得做好售后。

“让我能关注阿耆尼的投胎情况。”

好消息是,这件事並不需要能量。

隨著念头升起,瀋河便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眩晕感,很快,意识又猛地一凛,从林伽里扯了出来。

紧接著,便是迅速的上升。

他穿过棚屋,飞上半空。

城市在脚下缩小,恆河变成一条蜿蜒的金色带子,岸边的火堆更是消失不见。

几息之后,他便能俯视大半个瓦拉纳西城。

这里似乎还在建造中。

城市的核心是座尚未完工的湿婆神庙,四周的脚手架还未撤去,如同巨兽的骨骼,偶尔传出叮叮噹噹的声响。

以它为中心,混乱像涟漪般扩散。

规整的宅院区,杂乱的市场,泥泞的劳工窝棚……它们交错搭建,鱼龙混杂。

这是极少见的情况。

在瀋河的记忆中,能买得起宅院的印度人应该不屑於和住窝棚的首陀罗混在一起才对。

更別提里面还可能有几百只达利特。

很快,他便发现了自己的目標。

毕竟眼下只有阿耆尼一个信徒,那道金光简直就像是灯塔一般明显。

看到目的地,瀋河才微微鬆了口气。

那是一片宅院,至少接生和医疗应该有些许保障。

至於饮食……

饮食……

……算了,还是去看看吧。

他迅速下坠,落向目標。

落地才发现,这院子占地面积很大,且显然建造时间久远。

门廊的雕花已经有了磨损的痕跡,围墙灰泥斑驳,露出里面的青砖。

用料扎实,四通八达,透露出显而易见的体面。

但大部分屋子无人居住,落满灰尘,显然眼下这家並不兴旺。

瀋河落在了一间闺房。

墙角有小小的家庭神龕,一尊黑石雕刻的,约半臂高的林伽立在神龕中,前面放著几个新鲜的花环和贡品。

这根林伽可比自己的本体强多了,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寄宿著神明。

產生这个念头的同时,瀋河便被一股吸力直接扯进了那根林伽中。

嗯……?这是?

难道我可以寄宿在任意林伽上?

瀋河很快回过神,他操纵视线,开始观察四周情况。

一个少女跪在神龕前。

她穿著浅黄色纱丽,布料肉眼可见的舒適。

布料边缘绣著的细小的茉莉花图案,和建筑上的雕花相似,应该是某种家族徽记。

少女的嘴唇无声地翕动著。

“伟大的湿婆,宇宙之主,毁灭与再生之神。”

“求您赐予我平静,接受这命运,如同恆河接受一切污浊,终归大海。”

她双手合十,表情虔敬,可睫毛却微微颤抖,隱隱有泪水的痕跡。

就在这时,门被“哐”一声推开。

少女浑身一震,慌忙用手背抹了下眼睛,迅速低下头。

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门口,他穿著考究的白色多蒂,腋下夹著几卷棕櫚叶书册。

他的目光扫过跪在神龕前的少女,又落在那个黑石林伽上,眉头微微皱起。

“米娜,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里拜这个?”

“我说过多少次了,信仰这东西是用来骗那些贱民的!”

“这些泥塑石刻,能给你带来吃的,还是能让我们家重新贏得尊重?”

他几步走进来,不屑地瞥了一眼瀋河附身的林伽,声音充满不耐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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