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那的马车停在离河很远的地方。

在僕人的引领下,两人穿过七扭八弯的巷道,停在一间掛满粗布的小院里。

很快,一个精瘦的黑皮男人钻了进来,塞过两片发黑的布条。

看样子这布条反覆用了很久,儘管经过清洗,但上面依旧有股土腥味。

“老爷,把眼睛蒙上吧,忍一忍,这是规矩。”

手下刚想安抚老爷的情绪,但一个侧身,却发现达那已经绑好了。

在黑皮男人的引领下,两人重新钻入小巷。

他们深一脚浅一脚,踩过泥泞的湿地,又经过有些光滑的石头小路。

直到耳边逐渐传来轻微的“吱呀”声,这才停了下来。

“二位老爷,可以摘下来了。”

这是他们的规矩,不管来的是谁,统一喊老爷。

意思到了我们这,外面的身份地位就不再重要了。

只要花钱,你就是我尊贵的爷。

眼前是一片覆满植物的洞穴,幽邃狭长,不时传来汩汩的水声,看来离河畔很近。

稀薄的光从洞穴上方的植被撒入,形成一块块斑驳。

“跟著我,別乱下脚。”

“有些地面是空的,掉下去不知道会被衝到什么地方。”

黑皮男人知会一声,放慢脚步,確保两人能够跟上。

他们弯弯绕绕走了很久。

这洞穴的面积不算大,但岔路极多,且真正的路线通常很反直觉。

如果无人带路,多半会饿死,摔死在里面。

哪怕是他们自己人,有时也要依靠那些隱蔽的標记来判断方位。

几人不知多少次拨开交错的枝叶,走了很长一段路,直到彻底辨不清方向,视野才豁然开朗。

眼前出现了一片天然內凹河湾,由於流动性较差,水面漂浮著大量黄绿参差的水生植被。

偶尔能看到几节偽装成枯树的木头,实则里面被掏空,裹住一根根石头桩。

几组小船幽灵般停在附近,系在石头桩上,吃水很深。

一个精瘦男人迎了上来。

他没说话,只是將手中的灯笼微微抬高,照亮三人的脸。

隨后,男人转过身,冲自己人点头,发出“阿巴阿巴”的声音,算是认可了几人的身份。

得到確认,又有几片枝叶被拨开,钻出些赤膊的力工。

这些人同样不会说话,所有人脖颈侧面都有一道疤痕,显然是人为製造的哑巴。

不过,他们肌肉健硕,说明伙食还是不错的。

他们摸入小船,又很快钻出,肩头扛著箱子,沿著固定的路线,把货物卸在一处废弃石阶上。

一个声音从附近响起,但看不到对方露面。

“客人,货到了。”

“不过,之前神目出现,有兄弟手滑,摔了几箱。”

“按规矩,得您亲自来定损。”

对方的声音友善,充满亲和力,但停在达那耳朵里,却多少引起一些不安。

做生意这事,让对方报价,就是討价还价的前奏。

可这是在对方的地盘上,这鬼地方,一旦谈崩,没人引导,他连自己走出去都困难。

借著灯笼光,达那有些无奈的凑近查看。

待看清货损后,他心里又是一抽。

碎的都是些高价陶器,还顺带划破了不少丝绸。

若当真让对方赔偿,恐怕这次运费也剩不下几个子。

毕竟运输本身也是不小的成本,人吃马嚼,对方也有开销。

一旦索赔,恐怕要扯皮很长时间。

而且万一谈崩,怕是很容易被下黑手。

最主要的是,眼下他离不开这帮水老鼠。

货不止这一批,后面还得运。

可不索赔也是不行的,对方会觉得他好欺负,同样影响后续合作。

另一方面,他也確实被逼到份上了,不得不计较。

但思忖一番后,他还是找到了合適的分寸。

“货损的確很严重,但如果足额赔偿,恐怕您这一遭活相当於白干了吧。”

先把基调定下,损失是一定要强调的,但如何赔偿,有的谈。

“差不多,恐怕还要搭上一些。”

对方的语气很平静:“客人的意思是……?”

一眾哑汉也放下手中的活,齐齐看向达那。

达那心头一凛。

果然,这些人在做两手打算。

他只能硬著头皮说:“神目现世实在是罕见的情况,出现这种问题,也无可厚非。”

“所以,我不需要你们赔偿货物本身,而且后续依旧还要合作,甚至扩大合作。”

“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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