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军令
他一手撑案,一手捂住心口,喘息数息才嘶声道:“大敌当前……尔等……尔等竟同室操戈……”
他缓缓坐下,闭目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浑浊的眼底只剩决绝:“传令兵。”
“在!”
“回稟邱抚台:战机稍纵即逝,大凌河四万军民命在旦夕。本將决意依原策进军,明日与虏决战。”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五里庄韃骑无攻城之具,锦州城墙完好,抚台可安心守城,待我军捷报。”
帐中死寂,张洪謨、宋伟等人面露愧色。
吴襄则面色阴沉,深吸一口气,抱拳道:“张大人英明。”
“都退下吧。”张春挥挥手,仿佛耗尽力气,“明日……血战。”
诸將鱼贯而出,帐帘落下前,隱约传来吴襄冰冷的低语:“张洪謨,今日之事,吴某记下了……”
张春独坐帐中,手指摩挲著舆图上“大凌河”三字,低声喃喃:“祖帅……再撑一日……一日便好……”
帐外,夜风呼啸而过,捲起营旗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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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张春与诸將在帐中议事时,距离小凌河大营西北二十里处。
王玠伏在枯草沟里,鼻尖贴著冻土,血腥味混著马粪的臊气直衝颅顶。
三个时辰前,他带著一队夜不收出营北探,本是奉令探查韃子大营动向,看看沿途是否有伏兵。
整支小队十一人一人双马,皆是老手,人衔枚马裹蹄,悄无声息潜入夜幕。
直到那串响炮炸开。
东北方向,大约十里,一道赤红色火柱在天空炸开,这动静怕是整个大凌河北营都能看见。
那是韃子哨骑的响炮,平时韃子哨骑与夜不收遭遇皆是触敌即撤,能让韃子放出响炮这时哪支队伍追著敌骑杀?
“哪支蠢驴队伍?!”身旁的老搭档低声咒骂。
王玠心一沉,响炮一响,方圆二十里內的韃子巡骑全都会扑过来。
果然,不到两刻钟,第一队韃子游骑便撞了上来。六骑,披棉甲挎硬弓,显然是闻讯赶来探查的。
他们没得选,狭路相逢,唯杀敌而已。
弓弦震动,刀刃入肉,密林中迴荡著短促的惨叫。
队里折了两个兄弟,韃子也留下四具尸体。
他们不敢停留,拋下尸体往西南撤。
第二波遭遇来得更快,四名韃子。
又是一场混战,队里最年轻的“小鷂子”也折了。
西南方向的韃子都往这边靠,他们只能折返方向往东北跑。
现在只剩八人,马匹丟了七匹,箭矢將尽。
而枯草坡的另一侧,隱约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又是一队韃子游骑。
王玠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血腥味在齿间化开。
那支追杀韃子的队伍……別让老子查出来是谁!
“准备。”他哑声低喝。
八把腰刀悄然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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