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小子竟然算计到自己头上,颇有些让人生气,轻轻哼了一声,倒有几分撒娇的意思:

“县子才坑了我一千贯,还想把妾身当免费丫头使用呢。”

长孙澹眉开眼笑:

“自然不敢让王大家白干,第一批书出版后,敦化坊的学生自然是免费供应,但我会挑一部分出来,每一卷都由素素亲笔签名,我专向贵人销售,每卷十贯,到时候我每卖一本,素素就得五贯,如何?”

春蝉上前挽住长孙澹的胳膊,挑衅的瞟了王素素一眼,娇声道:

“小郎君,那我也要抄。”

王素素再次被长孙澹这天马行空的想法折服,因为她自己也確信,如果真是自己的手抄版印刷出来,再加上亲笔签名,即便二十贯一卷,都会被抢购一空。

他隨意一个念头,几乎都是天才般的构思,王素素看著长孙澹,心中五味杂陈,不知何故,竟轻轻嘆了一口气:

“我已经知道县子的印刷之术,县子就不担心妾身拋开你,自己印刷么。”

长孙澹笑笑不语。

双手扯著春蝉脸蛋,她本来就是鹅蛋脸,这会儿更圆了:

“本县子挣的钱,你们隨便花,你想抄书也可以,不过只能卖十文一卷,因为素素不一样,她是长安最有名的才女,多的是人愿意买单,但你却只有我这一个客户。”

说完才扭头嬉皮笑脸的看著王素素:

“素素可知为什么字碑拓印古来有之,却无人想到用雕版印刷书卷?——因为会沁墨。”

“不过,如果我能调製成功,倒也不会瞒著素素。”

长孙澹本就毫不在意,书印的越多,读书的人就越多,这不就是自己最想看到的么。

王素素听在耳里,不知道该是欢喜还是失落,白玉般的脸蛋也慢慢恢復了昔日的冷清——他就像一个宝藏,即便自己能带走一些什么,但也会被他永远拒之门外。

春蝉虽然被奚落了一番,但心里倒是甜丝丝的。

只是县子与王素素聊天像打哑谜一样,大大降低了自己的参与感,心想以后可不能让他们俩出门瞎逛了,皇后娘娘把自己和冬瑶交给县子,就是要保护好他,有了这个理由,春蝉小腰板都挺直了几分。

冬瑶这会儿也相信,小县子是真心想让自己和春蝉成为长安新贵,这成堆的钱,他从没有过来看过一眼,不过自己和春蝉还是把每一个铜钱的出入都记得清清楚楚。

长孙澹去橘子存放的房间里看了一眼,大牛很细心,门窗紧闭,房间里还放了四个炭炉,室內温度跟夏天差不多,刚进去,除了热还差点一氧化碳中毒。

捏了一下橘子,软度合適,但太热了又会把水分蒸乾,干了就不可能出霉了,赶紧搬了两个炭炉出来。

唐朝的老百姓,一天基本就只吃两顿饭,即便在皇宫里,夕食也只有简单的羹汤和小食,长孙澹早就吩咐过福伯,梅园必须保证一日三餐,毕竟民以食为天,一看时辰还有些早,又跑到前院找裁缝要了点上好的丝线和一根铜针。

十来个篾匠忙著下料,要说古代匠人手工就是精细,一捆捆的细篾条,粗细用肉眼几乎分辨不出差异,为了增加韧性,还烧了个火堆,每一根又过热了一遍。

福伯也时不时过来检查,听说梅园还会安排晚餐,匠人们无不雀跃,干活的劲头更加高涨,裁缝和画工们也围在一起商量著先出图样,务必要精细的完成任务。

长孙澹看了一会,夸了几句,满意地走了,他的要求,其实只需要龙凤能飞天就行。

看著长孙澹瘦小的背影,福伯老泪纵横,这一切,都是为了救自己的幼娘!小主子花的这些心血和钱,自己一辈子也还不完。

长孙澹见大牛提著一篮子木炭往南院走,赶紧跟他说了一声:

“大牛,放橘子的房间,两个炭炉就够了,你帮我去砍一根小竹子来,再挖一点蚯蚓。”

大牛倒是憨厚,应了一声就往回走,走了几步又跑回来问,满脸通红:

“县子,蚯蚓是什么。”

长孙澹想了下,自己先笑了,蚯蚓这个名字,大牛听不懂:

“你去挖点曲鱔,对了,烧火的芦苇杆子也帮我弄一根来。”

大牛狐疑的应了,心想这小县子一天天的,这曲鱔又不能吃,挖来干什么。

回了房间,王素素已经在按书页大小切纸,春蝉和冬瑶两个丫头正围著小火炉,眼睛盯著王素素背影,眼神也很不友善,就差把她赶回自己房间去抄书了。

长孙澹跟王素素打了个招呼,笑眯眯的坐到火炉边上,用火钳夹著铜针放进火炉里:

“要是运气不错,今天晚上本县子请你们喝曲江池的新鲜鱼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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