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温的家在街边的吉祥巷上,一进的小院,朴素,却满满的生活气息。

推开贴著年画的木门,便见青石板铺成的一间小院,栽种著一棵桃树,屋檐下有接水的水缸。

让周正意外的是,老温一个大咧咧的邋遢汉子,家里却格外乾净整洁。

“爹爹!”

听到动静,一个穿著小粉袄,约摸五六岁,头上扎著小啾啾的女孩像小燕般扑进了老温的怀里。

见到女儿,老温像褪去了一天的疲惫,大手將女儿抱起来举得高高,声音也有温度起来。

“汝汝今天听爹爹的话没?”

“听啦。”汝汝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小手环抱住父亲的脖子,声音认真,童声细语的。

“我喝了药,吃了两个鸡蛋,有陌生人敲门不要开门,等爹爹回来才能出来。”

汝汝歪著脑袋,端详著爹爹,问题像连珠炮似的。

“爹爹晌午吃饭了吗?吃的什么?好吃吗?冷不冷?今天累不累?”

“爹吃了两个大炊饼嘞——好吃,一点都不累!”老温用粗糙的脸颊蹭著女儿嫩滑的小脸,逗得小姑娘哈哈的笑。

“汝汝真是爹的贴心小棉袄!”

“这是哥哥,叫周正哥哥!”

“周正哥哥~”

腻了一会儿,老温厨房里烧了灶,將砂锅坐上,將油纸包里药材熬煮成黝黑的汤。

汤药的味道想来极差,小姑娘皱著眉头,小口小口喝著,却没有半点孩童的任性和牴触。

周正注意到小姑娘的脸白得嚇人,是不健康的惨白,几乎没有半点血色。

“我女儿。”老温的笑容逐渐散了下去,从怀里掏出个干硬的窝头大口咀嚼著。

“郎中说她是先天不足的虚病,娘胎里带出来的,要是没有壮身体的药材吊著,不出九岁浑身的筋骨就得萎缩,以后只能躺床上了。”

“药材...很贵吧?”周正看得出老温的沮丧,但他向来不怎么会安慰人。

“捕头一个月的俸禄买不了两贴,更何况现在成了捕快。”

老温嘆了口气,眼神抑鬱。

“行了,別废话了,今天来是教你刀的。”

“就你这愣头青,不用野狼帮的帮主,隨便找个堂主,就能把你给活活砍死,真以为野狼帮的都是一刀能攮死的废物?”

“麻烦老温了。”周正拱手行礼,他倒很想见识一下,这方世界的武功究竟是什么样子。

能否飞檐走壁,隔山打牛?

“老子教你的,叫破军八刀!原来是衙门里的看家本事!你且看好!”

老温手指一扣刀鞘,壮实汉子整个人的气势陡变,就连眼眶上的乌眼青,都现出一抹恶鬼的暴虐。

仓朗朗——

刀光一闪,周正只觉呼啸的刀气直扑面门!

轰——轰——轰——

刀气捲成一团,竟是带著劈开山岳的气势,凌厉厚重,竟是一刀重似一刀!

“看好了!破军八刀,前三刀蓄势,积山岳厚重之气,中三刀力大势沉,如山岳崩飞,擦著即伤,沾著即死!”

老温猛地张嘴,吸尘器般滚进口中一团空气,胸口霎时鼓胀如皮球,一对牛眼滚圆,气息暴虐而又厚重。

“最后一式,力劈华山!前七刀积蓄的气势,倾盆而出!

一刀,比得上前面的七刀!”

“看好了!”

老温身形鬼魅般一闪,落在门旁的一块约摸半人大小的石墩子前,刀光倾泻而下!

哐——

半人高的石墩子竟被一劈成两半,骨碌碌滚落两旁。

周正眉头抽搐,俯下身观察石墩子,眼中现出愕然。

这石墩子,是最坚硬的花岗岩,劈开时竟没崩出半点碎片,像豆腐似的就给切开了。

这也就罢了。

周正修长五指抚摸石墩子的內壁。

实心里.....包著生铁。

一刀,连石带铁,劈成两半。

这要是劈在人身上.....

周正太阳穴直突突地跳,自己当时居然对老温还起了杀意....幸亏没有...

这江湖,没我想的那般简单啊。

“老温,你....这么厉害?”周正重新审视起眼前的落魄中年人。

“呵呵,你他妈以为呢?”老温哼哼一声,面露快意,显然这一刀给他找回了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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