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穿越!(求追读,月票!)
87年,9月,鹏城梧桐山南麓。
“吸……”
李卫东深深吸了一口这87年的空气,带著复杂难言的滋味在肺里转了一圈,依旧感觉有些不真实。
“扑母,人生真是无影无跡!”
重活一世,这尘土飞扬、生机勃勃又危机四伏的年代,是他熟悉又陌生的起点。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汽油味,如今回想起来,当初也挺爱闻的。
山道两旁的野草疯长得有半人高,闷热的空气裹著人,汗水黏在洗得发白的蓝工装后背上。
他吐出嘴里嚼著的、带著土腥味的狗尾巴草梗,眯眼看向前面尘土飞扬的土路,思绪回到半个小时前。
他乘坐的那辆改装过的,不知几手的丰田海狮被劫道的人拦了。
(丰田海狮,八九十年代的影视也能经常见到)
一车七八个同路闯鹏城的潮汕“盲流”瞬间作鸟兽散。
他跑得快,三拐两拐甩掉了后面呜哩哇啦的追喊。
可隨身的蛇皮袋丟了。
里头除了卷捆起来的薄被枕头,还有阿妈硬塞进去的两罐自家醃的菜脯!
在这初秋的时间,那咸香下饭的菜脯丟了暂时还能忍,但被子之类没了是真心疼!
包里是三套打著细密补丁的换洗衣裳,都是兄长穿剩改的;
一本翻得起了毛边、硬壳泛黄的《新华字典》;
(1979年版本,外封也有几种顏色的)
十块用旧报纸和塑胶袋裹了又裹的家乡粉糕,油渍已经渗了出来;
以及最后一个磕碰得坑坑洼洼、漆皮斑驳的铝製水壶。
字典硬壳的夹层里和右脚解放鞋鞋垫下,分別藏著五十块和一百块钱。
这样一来,即便人被拦了,还有机会留下一部分钱。
想到这钱,李卫东也有些惭愧。
前世自己初中毕业后就没再读书,在家里干农活。
可后来跟著一帮狐朋狗友瞎混,染上了爱赌的毛病,把家里攒的那点钱输得七七八八。
爷奶、爹妈和兄弟们气得不行,亲戚不待见,村里人见了他都绕著走,背地里骂他“败家仔”、“烂赌仔”之类的。
最混帐的是前几个月,他还偷了老妈的金炼子,想拿去抵债。
半路被大哥堵住,一顿狠揍。竹条子抽在背上,火辣辣地疼。
最后,还是他老妈咬牙从大舅那边凑出来,让他跟人南下来鹏城闯闯,也是不想他在老家瞎混和赌博了。
“去鹏城闯闯吧……別再混了,东仔。”这是阿妈最后跟她叮嘱的话。
那些混帐事,像一根根生锈的钉子,钉在记忆里。
如今重来一回,想起阿妈那双布满老茧、颤抖著递钱的手,心口仍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透不过气。
“扑母!”
他低低骂了一声,不知是骂从前那个荒唐透顶的自己,还是骂此刻丟了家当的窝囊。
上一世,也是在这个岔口。
他慌不择路,想绕过山坳处那隱约可见的铁丝网和水泥岗亭。
那是二线关的边防检查站,荷枪实弹的边防战士隔不久就会巡逻一次。
结果一脚踩空,滚下山坡,被巡逻队逮个正著,直接送进了布吉收容所,后来又转到樟木头。
里头那滋味……餿米饭混著砂砾的哽噎,几十人挤通铺的汗臭与绝望,还有看守不耐烦的呵斥,一些同被关著,看不顺眼的殴打……
至今想起,后脖颈子都发凉。
后来托同乡会的人捎信回老家,阿爸带著东拼西凑的赎身钱,加上在收容所干苦力攒的一点零头,他才得以脱身。
回去后,好几年没敢再踏足这片土地。老老实实在家种地、帮工。
直到九八年才再次出来。
但这时候,这里早已是高楼林立、霓虹闪烁的现代都市。
他在华强北从维修铺的小学徒做起,给人递工具、打扫卫生,一点点偷师,靠著肯钻肯熬的劲头,掌握了大部分家电设备维修技术后才出来。
没人会主动教,都是自己看著学的。
而那时,已是04年。
后来自己盘了个小店修电器,日子也算安稳,也赚了一些。
后来转行学修手机,从诺基亚、摩托罗拉、索尼爱立信、htc、中兴、苹果、华为等,拆了不知多少台。
日子不算大富大贵,倒也安稳,吃穿不愁,在鹏城买了两套房子,也过得挺安稳。
前世自己本就不是什么呼风唤雨的人物,这一世重来,骨子里的务实谨慎也没变。
他清楚自己的斤两,搞不了那些动輒上市和集团的宏图伟业。
这一世,凭前世在华强北打磨出的手艺,先在关外站稳脚跟。
修修补补,攒下第一桶金。
然后瞅准机会,买地,盖几栋能收租的“农民房”,当个安稳的包租公。
赚了钱,风风光光回去,让家里人知道,那个“烂赌仔”李卫东,真的洗心革面了。
把老家那间瓦房推了,盖栋敞亮的新楼房,让阿公阿嫲,阿爸阿妈,让兄弟姊妹,都不用再挤著住。
有余力,再留心股票、比特幣、黄金那些新玩意儿,图个长远稳妥。
有瓦遮头,有租可收,银行里存著点防老的底子,这才是硬道理。
將来,也能有余力托举下一代,让他们真正换个活法!
“大概还有一铺路。”
李卫东望向山坳处,一些水泥岗亭顶上模糊的红旗隱约可见,口中低语。
(铁丝网)
“深南大道还在修吧?国贸大厦这时候应该建好了吧?”
李卫东眯著眼,努力回忆著模糊的时间线。
八七年的鹏城,是一个巨大而亢奋的工地。
到处是裸露的红土、堆积如山的钢筋水泥、轰鸣的推土机和打桩机。
临时工棚像蘑菇一样在荒地冒出,今天还是一片水塘,明天可能就立起了地基。
“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
这条后来闻名全国的標语,此刻已经刷在了鹏城內外各个地方的围挡上。
但这种令人眩晕的速度之下,也涌动著混乱与危险。
关內关外,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关內是规划中的未来都市,高楼、外资、霓虹灯;
关外则是混杂著农田、村落和野蛮生长工业区的灰色地带。
聚集著无数像他一样没有“边防证”的淘金者、打工仔,以及伺机而动的各色人物。
更远处,似乎是检查站。
没那张至关重要的边防证,他只能先到关外那片鱼龙混杂、聚居著大量老乡的棚户区落脚,再想办法。
至於暂住证……
那是比边防证更麻烦的关卡,后面再说吧。
山风穿过茂密的次生林,带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不知是动物还是人。
李卫东下意识握紧了手里那根半路捡来、充当拐杖和防身的硬木棍。
这年头,梧桐山一带是偷渡客、逃犯、盲流和劫道者的乐园,什么人都有,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他放轻脚步,继续前行。
没走多远,路边一片明显被重物压倒的野草引起了他的注意。
草丛深处,一抹粗糙的深蓝色布料异常扎眼。
李卫东心下一紧,犹豫片刻,还是用棍子小心地拨开半人高的杂草丛。
里面侧躺著一个年轻姑娘,一动不动。
“出事了?”他心里咯噔一下。
但细看之下,姑娘衣著虽然陈旧但还算整齐,深蓝色土布对襟衫洗得发白,袖子利落地挽到小臂,露出结实流畅的线条。
下身是同样旧得发硬的黑色扎脚裤,裤腿用同色布带紧紧绑住;
脚上一双黑布鞋,鞋底磨得厉害,但却十分乾净,没有他鞋子上的灰尘。
一条乌黑浓密的长辫子用褪色的红头绳扎著,拖在身后,沾了不少草叶和泥土。
这身打扮,古朴得与这个遍地喇叭裤、花衬衫的年份格格不入。
人是半趴著的,看不清样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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