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黑的树干歪歪斜斜地杵著,树身上还掛著半截断了的牛铃,

风一吹,发出“叮铃——哐当”的哑响,

曾经覆盖著凹凸汉瓦的高大墙院,此刻已经塌了大半,露出里面杂草丛生的院落,几间茅草屋的屋顶烂了大窟窿中露出黑黢黢的椽子,看起来就像是老人豁了牙的嘴,

寒风吹来,衝击在寒夜里被人血冻凝的木排上,发出一阵摇摆碰撞的沙沙声音,

从头顶上拋撒而下的清冷月光,犹如一层白色的细纱朦朧照耀在下方的荒村,“广武“残缺的两个小篆字体已经被熏的发黑

浓烈飘来的腐臭味让曹整整从虚弱中突然惊醒,第一时间就感觉到身下是温暖而毛茸茸的垫子,睁开眼,引入眼中的是白色的褥子柔软而华丽,

白银製成的香炉香气裊裊,瀰漫在整个车厢內,车顶上还悬掛著一枚香囊,精致的工艺令人讚嘆

这是一辆停在破落庄园门口的马车,能够在这个乱世中还如此配置奢华的马车,仅仅这一点足以说明马车主人绝对不是简单人物,

““小友能够在身体虚弱情况下,还能一人反杀十四人,想必不是普通人吧”一名形相奇特,长髮披肩的高大文士盘腿坐在马车门口的书案旁,

似乎预先知道一样,中年文士一双凌厉到令人生寒的狭长细目,內中眸子精光电闪,射出澄湛智能的光芒,遥遥打量曹整整,

声音雄浑而低沉,给人一种异样的感觉

这名中年文士身形高大,素色纶巾,鬢角已见霜白,却梳得一丝不苟,鼻子丰隆有势,双目出奇地细长,偶有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添了几分隨性,

“我只是一名附近小家族的子弟,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要带我到哪里去,而且人也不是我杀的,我当时已经昏死过去了!”

曹整整咬了咬牙,身体虚弱的爬起身,脸色惨白的就像是一张纸,嗜血术的后遗症虽然没有刚才那么严重了,但是依然让他感觉四肢乏力,

不过还好的是,曹整整记得对方在黑夜里还有一定距离,希望对方看不清自己杀人的场景,否则是绝对不可能將自己单独留在他身后的,

而那半截重刀,早就隨著自己衰弱丟出了一米多远

满地都是死人,都是鲜血,又是黑夜,除非对方花费大力气研究尸体上的伤口,谁会知道杀掉这些人的是那半截重刀

曹整整內心也是揣测,

他不知道对方是谁,但是对方如此不凡的文士风采,足以说明对方身份绝对不俗

他不知道中年文士想要做什么,但是脑海里还是依稀记得那粗长如標枪一般的箭簇如何將一名大汉贯穿钉死的暴力场景,

是敌是友难以分辨,不过按照这贼老天的惯例,

怕是不会给自己一张好牌的

“附近小家族吗“”中年文士將手中书卷放下,不以为意的抬了抬手

中年文士目光看向马车前方十几米高的石楼牌,解释说道“”看来是我们搞错了,还以为小友是附近被袁军抓捕的林氏子弟呢”

“林氏?”曹整整眼睛眨了眨,

中年文士对於马车外飘来的浓烈的腐臭味似乎毫无察觉,只是淡然的目光扫过外面黑色夜幕下,呈现数道木排上已经看不出面貌的一排排腐败头颅,嘆息了一声

“此地的广武林氏跟我是多年故交,两个月前被人告发通曹,被袁绍派出大军围剿,我已经全力赶来,可是依然无法阻止这惨案发生,

如今林氏族人被悬人头於门楼之上,以此警示所有企图通曹之人,共计人头一百三十四颗,现在外面这些人头就是了“

”而我们刚刚在附近遭遇小友被袁军哨探抓获,所以。。。。。哈哈,原来是认错“

“这些全都是林氏的人头。。。。。”曹整整目光骇然的看向前方石制的门楼,这个时代都是这样疯狂的吗,

可以看见前方石门牌楼上,一层层看不出容貌的圆形物体,那是一颗颗低温冻下的的圆形物体,那是上百颗已经腐败的发黑的人头

有老有少

这些被暴力从脖子位置暴力砍下的头颅,在眼睛的位置只剩下一个个黑黝黝的深洞,狰狞张开的大嘴,就像是在控诉著什么

这是被人有意整齐排列悬掛在一座石头建造的牌门之上,足足上百的断头,与其说是惩罚,不如说是在彰显一种震慑

隨著寒冷袭人的夜风一吹,这些头颅就犹如那掛在牌楼上的铃鐺一样来回晃动

一个百多人的世家,说杀就杀了?

不是说这个时代的世家都是一方豪强吗

曹整整內心也忍不住感到一丝髮憷,就看见前方黑影乱起,大片的乌鸦爭先恐后的的从这些黑色的头颅上面扑腾著飞起来,

密密麻麻,黑夜中竟然有几分遮蔽天空的意味,死的人太多了,从如此数量的乌鸦一个个吃的肥滚滚的身体就可以看出来

取下的人头被中年文士的部下整齐的堆垒在一起,应该是准备集中焚烧,

“林氏当年对我有过救命之义,而此次作为这官渡方圆百里的望族,我曾经写信让他们立即迁走,可是他们还是坚持选择了投靠袁绍阵营”

“林氏是袁绍阵营的?”

“哪为什么围剿林氏的,是袁绍,不应该是曹操吗?“曹整整听的都迷糊了

中年文士嘆息了一声说“袁绍扫荡河北,声望如日中天,更有四世三公的名望,此次袁绍大军南下,大有一统河南河北的势头“

”林氏认为如果能够抓住机会,协助袁绍阵营击败曹操阵营,未必不能一跃成为一郡望族之列,却没想到,这等漩涡不是他们这样的小家族能够玩得起的“”

”果然就成了那杀鸡儆猴的弃子,我倒是真希望小友,是袁军刀下漏网的林氏子弟。。。。。。“

中年文士声音停顿住,炙热真诚目光落在曹整整身上,似乎是真的很想將曹整整看成了想要救出的林氏子弟

“我真不是林氏子弟”曹整整不由哭笑不得

中年文士看著曹整整,过了足足十几秒的时间,炙热的目光突然变得凌厉如刀,突然嘴角微微一笑“看来小友真不是这广武林氏的人呀“”

”否则灭族之仇,我竟然没有从小友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愤愤之色,其实这林氏不但跟我无恩,反而是还有几分旧怨“

”之所以派人把他们的人头从牌楼上解下来,完全是因为突然看见这些人头,让我感到一丝兔死狐悲的悲凉罢了“

听到中年文士的话,曹整整如遭雷击,目瞪口呆,顿时感到犹如一盆凉水当头淋下

假的!

这中年文士前面所说的跟林氏有深厚渊源的话,竟然是假的,

对方还一脸如此真诚的摸样,自己几乎就是完全相信了,谁知道对方转口就砸了自己一脸,曹整整感到一阵寒意从尾椎骨直衝脑门,

这个世道果然就不是普通人混的,这简直就是地狱开局的剧本

谁能想到对方刚才那一副悲悯表情,竟然是在诈自己,

或者是自己太过於把三国演义当成真歷史了,事实上三国时代,绝对不是什么好时代,而且整个巨大浩劫的前期

从汉末到晋初,纵横六十年,人杰英雄多如牛毛的时代背后,是汉末6000万人口到晋初600万的人口聚降,

人口的巨大流失,足足百分之九十的人口淹没在歷史血水中,这是三国演义不会告诉自己id

特別是按照当时的法律,流民是没有生存权的,谁抓获的流民就拥有这些流民的所有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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