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不是钟声,是雨水敲击铁皮窗台的声音。
许文睁开眼的时候,先闻到了一股陈旧的气味。
灰尘、木头、还有一点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他躺在一张皮质沙发上。
黑色,表面已经起了细密的裂纹,坐垫塌陷,像是长期被一个体重不轻的人占据。
沙发不舒服,硌背,他却一时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身体有些轻。
那种刚醒来、四肢不完全属於自己的轻。
视线慢慢聚焦。
这是个办公室。
不大,陈设却很“老”:原木色的办公桌,桌角放著一盏墨绿色老式檯灯,灯罩下压著几份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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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写著《有序生活准则(草稿)》、《特种职业行为规范》等。
靠墙是一排书架,塞满了厚厚的册子,封皮顏色单调,统一得近乎刻板。
窗帘是暗红色的绒布,拉得严严实实,像是刻意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这是哪里?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许文的太阳穴便隱隱发胀。
他记得自己昨晚还在学校图书馆。
毕业论文,通宵,咖啡,键盘敲到手指发麻。
后来实在撑不住,趴在桌上睡了一会儿。
再睁眼,就到了这里。
恶作剧?
梦?
他撑著沙发扶手坐起身,身体轻微一晃,很快稳住。
然后,一股气味钻进了鼻腔。
起初並不明显,混在灰尘与旧木头的味道里。
但当他下意识吸了一口气,那味道骤然清晰。
血。
浓重,新鲜,又带著一丝令人反胃的甜腻。
许文的动作顿住了。
他的视线顺著气味的来源移过去,落在房间中央那把宽大的黑色皮质转椅上。
椅背很高,正对著他,遮住了后面的东西。
一种寒意顺著脊椎往上爬。
他咽了口唾沫,喉咙发乾,还是站起身,一步步靠近。
脚步声在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伸出手,抓住转椅的扶手,用力一转。
椅子转了过来。
椅子上坐著一个男人。
不,是一具尸体。
尸体仰靠著椅背,身体僵硬,皮肤呈现出一种失血后的灰白色。
男人约莫四五十岁,头髮是怪异的黄绿色,像褪了色的水草。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蓝色的瞳孔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心臟的位置,一把钢製厨刀笔直地插著,只留下黑色的刀柄。
血跡已经乾涸,在衬衫上晕开深色的痕跡。
许文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
凶杀。
这个念头让他本能地后退了一步,脚跟撞到沙发,发出一声闷响。
跑。
立刻离开。
这个念头几乎是身体先於大脑做出的反应。
他转身,手已经摸到了门把。
然后,他停住了。
太乾净了。
房间里没有搏斗痕跡,桌椅摆放整齐,文件没有被翻乱。
就连尸体的姿势,都像是被精心安置过。
而且他低头,看见了自己身上的衣服。
不再是昨晚那件灰色连帽卫衣。
他穿著一套顏色刺眼的纯蓝色“的確良”外套和长裤,布料粗糙,带著明显的时代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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