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菲亚眯著眼睛,居高临下地盯著被束缚在病床上的许文。
那是纯粹的、来自上位的审视。
她不是傻子。如此离谱的接头暗號,换作任何一个正常思维的人,第一反应都是被戏弄了。
但索菲亚没有立刻发作。
她的目光在许文脸上停留了许久,然后,她的视线微微下移,落在一旁连接著许文胸前晶片的监护设备上。
无任何异常。
索菲亚没有完全相信,但许文提供的“线索”是眼下唯一指向神秘组织的信息。
哪怕再荒谬也必须被验证。
“保罗。”
“是。”高个子保罗立刻从记录板后挺直身体。
“你和志明,二十四小时轮班守在这里。不准任何人接近,不准他离开这个房间半步,不准出任何意外。”
“明白!”保罗立正,右拳捶胸,行了一个標准的秩序礼。
索菲亚没有再回头看许文,转身向门口走去。
“等等!”许文猛地仰起头,“我有事!”
索菲亚脚步顿住,侧过脸看向他。
“能不能给我解开?”许文放软了语气,“咱们现在不是说开了吗?我应该算你们的人了吧。”
索菲亚看著他,然后轻点了一下下巴。
保罗走到床边,手指在束缚带的锁扣上飞快操作。
几声清脆的解锁声后,束缚带终於被解开然后被保罗整齐地收捲起来。
那一瞬间,许文几乎產生了一种获得“新生”的错觉。
他先试著活动了一下手指,然后是手腕、手肘、肩膀。
他撑著床沿坐起身,然后用力向两侧伸展双臂,脊椎发出一连串细密的爆裂声。
他仰头,闭上眼睛,任由血液重新顺畅地流遍全身。
“对了,还有。”他再次叫住已经走到门口的索菲亚。
“能不能……把我那本《有序生活准则》还给我?”
“我想再看看伟大圣哥的教导,静静心,反省反省。”
索菲亚抬了抬手,对保罗做了个简单的手势,然后推门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许文一个人。
现在是周三下午,距离周五早上七点半,还有整整一天半。
三十六小时。
足够他思考和做很多事。
许文靠坐在床头,將破烂的小册子拿在手里,並没有翻开。
他需要想清楚几件事。
第一,刚才他当著索菲亚的面,编造了整套关於“梁山泊”的谎言和接头暗號。
整整十分钟的胡说八道,没有一句真话,却完全没有触发“织网者”的任何惩戒。
为什么?
他闭上眼睛,仔细復盘刚才的状態。
那十分钟里,他感觉所有的话都是顺其自然的说出来,完全没有经过思考。
就那么自然而然的从嘴里流出来。
他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说的是假话。
根据这个结论,许文可以確定,织网者无法读取思想本身。
他猜测,织网者检测的是谎言伴隨的生理应激反应。
心跳、血压、皮电、肌肉微颤……
那么,如果一个人能够自主控制这些生理指標呢?
那他將可以对规则说谎而不受惩罚。
许文睁开眼,盯著天花板。
但这几乎不可能。
人类不是机器,无法调控生理指標。不然运动员也不需要服用兴奋剂了。
但换个思路,像刚才没有受到处罚,就是因为自己没有认为这是谎话。
也就是说用极强的信念感將“谎话”在內心里装成“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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