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日军华中方面军总指挥部。

松井石根把自己关在里屋,已经很久没了动静。

两个甲种师团人间蒸发,这不仅是战败,更是耻辱。

更要命的是,陆军参谋总长载仁亲王即將抵达指挥部。

在这个节骨眼上失去两个师团,整个指挥部的人都觉得脖子上凉颼颼的。

外间的通讯室里,电报机的滴答声响个不停。

一名年轻的通讯兵揉了揉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整理著杂乱的桌面。

他拿起一张电报纸,上面只有一连串毫无意义的单字母“a…a…a…”。

通讯兵隨手將电报纸揉成一团,扬手就要往废纸篓里扔。

“慢著!”

一只手半空截住了他的手腕。

通讯课长藤田大佐面色阴沉地站在他身后,从他手里抠出那团纸,展开,抚平。

“这是哪里发来的?”

通讯兵嚇得一哆嗦,连忙起立。

“报告大佐!是大约三小时以前……句容以西,第16师团和101师团后勤大营发来的。”

藤田盯著那串单调的字母,“为什么不报?”

“这……我看是乱码,以为是发报机故障,或者是哪个新兵手滑压住了电键……”

“八嘎!”

藤田反手就是一记耳光,把通讯兵打得原地转了半圈,嘴角瞬间渗出血丝。

“16师团和101师团刚刚全军覆没!他们的后勤大营现在就是一座不设防的金库!”

藤田抓起电报纸,咆哮道,“任何信息,都要核实,这是战时通信的准则!”

通讯兵捂著脸,瑟瑟发抖。

藤田猛地转身,抓起话筒:“立刻呼叫后勤大营!用所有频段!”

“滋……滋滋……”

听筒里一点人声都没有,只有空洞的电流声。

藤田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那个大营里,囤积著两个师团的补给!

“出事了!”

藤田顾不上礼仪,撞开里屋的门,衝著还在发呆的松井石根喊道。

“大將阁下!后勤大营失联!最后发出的信號是三小时前!”

松井石根猛地抬头,眼中的颓废瞬间被惊恐取代。

“支那人……他们还要抢粮食?!”

“不仅仅是粮食!”藤田声音颤抖。

“载仁亲王的舰队……要经过那片水域!如果支那人在那里架起大炮……”

松井石根只觉得天旋地转。

如果亲王出了事,他不用切腹了,直接跳进黄浦江餵鱼更痛快。

“快!最近的部队在哪里?”

“第9师团的一个联队正在丹阳附近休整,距离那里……大约二十公里。”

“命令他们!全速驰援!”松井石根嘶吼著。

“告诉他们,一个小时!我只给他们一个小时!赶不到,联队长以上统统枪毙!”

……

长江南岸,句容以西。

晨雾正在散去,江风带著湿冷的腥气。

桂永清踢了踢脚边的一门九二式步兵炮。

“老宋,你说咱们拿这玩意儿打军舰?这不跟拿弹弓打老虎一样吗?”

宋希濂冷笑一声,“弹弓打不死老虎,但能打得它气急败坏!”

“把他们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就行!”

江滩上,十几门缴获的迫击炮和步兵炮被稀稀拉拉地架设起来。

这就是宋希濂对付那巡洋舰的“阴招”。

打不沉你,噁心死你。

桂永清吐掉嘴里的草根,衝著炮兵阵地挥手。

“弟兄们!都记著啊!打一炮换一个地方!別他娘的傻站著挨炸!”

江面上。

“妙高”號重巡洋舰破浪而行,巨大的舰体像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

两艘驱逐舰一左一右护卫著,后面跟著那艘掛著皇室菊纹旗的运输舰。

甲板上,还有几名日军军官正在欣赏沿岸的风景,显然没觉得在占领区的大江中会有什么危险。

眼看军舰就要驶过那片狭窄水域,运输车队的行进路线就要暴露在眼前。

“一组,放!”

桂永清一声令下。

“通!通!通!”

几门迫击炮同时击发。

炮弹拖著尖啸划过半空,纷纷落向江心。

几秒钟后。

“轰!轰!”

水柱腾空而起。

最接近的一发炮弹,离“妙高”號都还有两百多米。

剩下的更是离谱,有的甚至落在了驱逐舰的屁股后面,炸起一团嘲讽的浪花。

“这准头……”

宋希濂捂住脸,“丟人啊!”

桂永清却笑得前仰后合。“管他呢!听个响!”

宋希濂看见江中的舰队已经减速,连忙挥手让车队继续出发。

看著最后一辆满载物资的卡车消失在路上,长出了一口气。

“老桂,这回咱们要过个舒坦年了。”

桂永清听到这话,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燻黄的牙。

“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

“跟著司令,好东西多著呢!”

宋希濂看了眼督察师士兵手里的步枪,眼里满是嚮往。

……

“妙高”號舰桥。

舰长佐藤大佐正端著咖啡,被突如其来的爆炸声嚇得手一抖,滚烫的咖啡泼在了雪白的手套上。

“八嘎!哪里来的炮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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