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手冰凉坚硬。但就在木牌青光映照下的瞬间,那片白骨墙壁上的骨骼,竟如同活物般轻微蠕动、重组,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向下的通道入口!通道並非白骨构成,而是粗糙的开凿石壁,有古老的斧凿痕跡,斜向下方延伸,不知通往何处。
一股比塔內更加陈腐、却也更加潮湿阴冷的气息,从通道中扑面而来,隱约还能听到极远处,似乎有水声潺潺。
“地下?通道?难道……通往別处?或者,是离开秘境的其他路径?”穆昭心中快速盘算。留在这里,等外面的人找到破解结界之法,就是瓮中之鱉。这突然出现的通道,虽吉凶未卜,却是一线生机。
他將木牌收好,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救了他命、也让他获得关键传承的白骨塔核心平台,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了那幽深的向下石道。
石道狭窄,蜿蜒曲折,一路向下。空气越来越潮湿阴冷,石壁上布满滑腻的苔蘚和水渍。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隱约传来光亮和水流激盪的声音。
当他终於走出石道尽头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愣。
这里是一处巨大的地下溶洞,洞顶垂下无数钟乳石,散发著微弱的萤光。一条宽阔的、顏色深黑如墨、水流却异常湍急的地下暗河,从溶洞一侧奔涌而出,穿过溶洞,又消失在另一侧的岩壁裂缝中。河水散发出浓郁的阴气与淡淡的腥味,与“尸水河”的气息极为相似,但似乎更加精纯古老。
暗河岸边,散落著一些朽烂的木桩和绳索,似乎很久以前曾是一个简陋的码头。而在码头对面的岩壁上,赫然有著一个明显是人工开凿的、更加规整的石洞府入口,洞口被一层淡淡的、水波般的禁制光华笼罩。
更让穆昭心跳加速的是,薪火瞳下,那石洞府入口处,隱约有极为微弱的、偏向於“知识”与“记录”的灵光闪烁,与他之前感知到的“遗棺”气息不同。
这里,似乎才是玉棺道人(或与其相关者)真正的隱秘静修地或遗泽存放处?那外面的玉棺古墓,果然是个吸引火力的幌子?
他看了看奔涌的暗河,又看了看对面的洞府。暗河不知通往何处,或许能离开秘境,但也可能通向更危险的地底世界。而对面的洞府,显然隱藏著更多秘密。
几乎没有太多犹豫,穆昭的目光锁定了对面的洞府。既然走到了这里,既然棺钉传承指引他明白了前路,那么玉棺道人可能留下的其他东西——比如更完整的《养棺秘录》,或者其他关於这个世界真相的记载——他必须拿到手!
暗河虽急,但宽度不过十余丈。他如今的修为和身体控制力,已非昔日吴下阿蒙。
他后退几步,助跑,纵身一跃!身影如鷂鹰般掠过墨黑的河面,稳稳落在对岸。洞口的禁制光晕微微波动,似乎感应到他身上棺钉传承的气息与槐树木牌的守棺人印记,並未阻拦,反而如同水幕般向两侧分开。
穆昭一步踏入洞府。
洞內不大,陈设简陋,只有一石床、一石桌、一蒲团。石床上空无一物,蒲团也已风化。唯有石桌上,静静地放著一枚温润的白色玉简,和一个小小的、非金非木的黑色匣子。
玉简旁,以指力刻著一行小字,字跡与棺钉中残留的意念同源,却平和许多:
“后来者,若得吾钉,可见此字。录载吾毕生所悟《养棺》真意及所见之秘,然天地剧变在即,真意难全,秘不可轻泄。匣中之物,或可助汝於绝境保命,慎用。吾道孤矣,望汝……薪火相传。”
穆昭心中肃然。他先对石桌方向躬身一礼,然后才小心地拿起那枚玉简,贴於额头。
顿时,远比棺钉传承更加系统、详尽、却也更加悲愴沉重的信息洪流涌入。不仅仅是《养棺秘录》更完整的篇章(依旧残缺,但关键处已指明方向),更有玉棺道人身为九棺议会高层,数百年来暗中调查发现的、关於“九棺天阶”体系背后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想与零碎证据,以及他对“守棺人”古老使命的考证与嘆息……
信息量太大,穆昭只能强行记下,留待日后慢慢消化。但核心一点已如惊雷炸响:“九棺非道,乃窃天锁链;修行如饲虎,终为虎食。”
放下玉简,他脸色凝重,又拿起那个黑色小匣。匣子入手沉重冰凉,不知是何材质,表面光滑无痕。他尝试输入一丝灵力,匣盖无声滑开。
里面没有光芒四射的宝物,只有三样东西:
一枚龙眼大小、色泽暗红、气息晦涩的丹丸。
一张摺叠起来的、非绢非纸、触手冰凉柔韧的薄皮,上面似乎绘有地图。
还有一块拇指大小、灰扑扑的、毫不起眼的石头。
丹丸旁刻有“燃血遁虚丹”五字,註解:燃精血寿元,可瞬息远遁百里,无视寻常禁制封锁,然损根基,慎用。
薄皮地图展开,线条简略,却標註了几个关键点,其中之一,正是“黑蹄镇—沉棺渡口—葬州”的路线,以及几个隱秘的、疑似守棺人联络点的符號。
而那块石头……穆昭拿在手中,反覆观看,也未发现特异。但当他无意中將其靠近左手木戒时,木戒竟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渴望”与“警示”交织的情绪。他將石头小心收起。
將玉简內容强行记忆后,玉简在他手中化为齏粉,显然设有自毁禁制。他收好黑色小匣,再次对洞府原主行礼。
至此,这趟秘境之行,虽然险死还生,却收穫远超预期。修为突破,获得核心传承,知晓惊天秘辛,还得了几样可能关键的后手。
该离开了。
他走出洞府,看向奔涌的暗河。按照地图標示,这条地下暗河应是“尸水河”的一条重要支流,顺流而下,或许能绕开秘境入口的封锁,直接抵达靠近黑蹄镇下游的某处……
他不再迟疑,看准水流方向,纵身跃入冰冷刺骨的墨黑河水之中。木戒微光护体,驱散阴寒,他如一条游鱼,顺应湍急的水流,朝著未知的下游,疾速潜去。
埋骨塔外,厉凡与骨铭仍在苦思破解结界之法,並加派人手监控秘境其他可能出口。他们绝不会想到,他们志在必得的“猎物”,已带著足以动摇他们认知根基的秘密,从地底悄然遁走。
水面之下,暗流汹涌。
水面之上,风暴將至。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