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下午三点多的阳光有些毒辣,

穿过篮球场旁四周梧桐茂密的枝叶,在行政楼斑驳的红砖墙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四处浮动著乾燥的尘气味。

宣传部位於行政楼的一层侧翼,苏清越拿著一串哗啦作响的钥匙,站在一扇满是古旧铁门前。

“这里原本是80年代老楼的备用器材库,后来新楼建好,这边就閒置下来堆放学生会后勤设备和一些杂物了。”

苏清越费力地转动钥匙,锁芯发出涩滯的摩擦声。

“咔噠。”

铁门推开,一股陈年积灰混合著电子元件的特殊气味扑面而来。

光线昏暗,灰尘在从气窗射入的光柱里疯狂乱舞。

朱啸虎站在门口,探头往里瞅了一眼,吹了声口哨。

“霍,好傢伙。这哪是仓库,这是电子垃圾场吧?”

屋里堆满了各种落满灰尘的纸箱、断了腿的桌椅,还有乱七八糟缠绕在一起的线缆。

墙角堆著十几台老式的开盘录音机、扩音器,还有几个只有外壳的音箱。

赵铁柱倒是实在,二话不说就要往里冲,被陈志一把拉住。

“慢著,先別乱动。”

陈志从口袋里掏出提前购置的口罩戴上,又递给另外两人一人一个还贴心的给了苏学姐一张。

“咱们今天不是来大扫除的,是有针对性地筛选。”

他转头看向苏清越,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闷。

“学姐,我们先把您清单上急需维修的那批设备挑出来,其他的暂时不动,免得越弄越乱。”

苏清越点了点头,从隨身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表格递给陈志。

“主要是下个月全校辩论赛要用的扩音系统,还有几台录音设备。”

陈志接过表格扫了一眼,迅速做出了部署。

“铁柱,你力气大,主要负责搬运我空了也会一起来。把那边的空地清理出来做临时工作檯。”

“啸虎,你拿万用表和试电笔负责测试。检测靠你了,好的放左边,没反应的放中间,坏的冒烟的直接扔右边远点。”

“我负责登记故障现象和分类贴標籤。”

三人分工明確,立刻动了起来。

苏清越站在一旁,原本还想帮忙搭把手,却发现自己根本插不上手。

这三个大一新生配合得异常默契。

赵铁柱搬上搬下尤有余力。

朱啸虎动作麻利,螺丝刀、电笔在他指尖翻飞。

拆盖、通电、测试、合盖,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平均两分钟就能过一台机器。

陈志手里拿著一卷不乾胶標籤和一支记號笔。

“一號机,电源模块故障,轻度,放中区。”

“二號机,功放管烧毁,重度,放右区等待拆解。”

“三號机,接触不良,拍两下能响....就先待定吧。”

原本杂乱无章的仓库,在短短半小时內,就被整理出了一小块秩序。

一条清晰的流水线在灰尘飞扬的房间里高效运转。

苏清越看著陈志专注的侧脸,有些出神。

这个大一新生身上,有一种远超同龄人的理性魅力和执行力。

“咳,那个……”

苏清越戴著口罩还觉得嗓子有点干,这里灰尘实在太大了。

“你们先忙著,我去小卖部买点水。”

陈志点了点头,正盯著一台老式调音台的电路板,隨口应道:

“行,麻烦苏学姐了。铁柱喝可乐,啸虎要健力宝,我隨便。”

苏清越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转身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她发现陈志连问都没问一句“需不需要帮忙”,这种不客气的熟稔,反而让她觉得自在。

仓库里只剩下三个男生忙碌的声响。

陈志贴完一张標籤,直起腰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子。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下午四点一刻。

脑子里的那根弦並没有因为手上的工作而鬆懈。

他在算帐。

虽然昨天忽悠朱啸虎和赵铁柱搞扩招,画了个真大饼,但真正的资金缺口还很大。

1992年的股票认购证,前世据说是一张30元。

但陈志很清楚,这是中国股市歷史上最疯狂的一次暴富机会,中籤率因为当年发行的第一批购买者寥寥无几导致中奖率高得离谱还一整年都用同一张认购证。

只要买了,那就是捡钱。

他需要第一桶金。

但之前他有点想当然了毕竟上海他还不熟悉具体的发售网点和规则,最近必须得去银行跑一趟,摸清楚。

现在的资讯不发达通讯也受限,很多信息都存在滯后性。

万一因为信息差错过了发售期,他重生这一回就亏大了。

“哎哟!臥槽!”

一声痛呼打断了陈志的思绪。

他一个90度直角转头,只见朱啸虎捂著左手,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五官都皱到了一起。

“怎么了?”

陈志把手里的记號笔一扔,两步跨了过去。

朱啸虎手里那台拆了一半的录音机外壳边缘,有著锋利的金属毛刺。

鲜红的血珠正顺著他的左手食指往下滴,落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溅起几朵小红花。

“这破机器,里面的屏蔽罩边缘没打磨,跟刀片似的。”

朱啸虎疼得直吸凉气,把手指含在嘴里用力吮吸,吐出一口带铁锈味的血沫子。

赵铁柱嚇了一跳,手里搬著的一台大音响差点砸脚面上。

“虎哥!这咋出血了?俺、俺去叫人?”

陈志抓过朱啸虎的手看了一眼。

伤口不深,但是划得很长,皮肉微微翻卷著,看著有点渗人,血流得倒不快。

“没事,没伤到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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