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查出来,他未婚妻的舅舅,解放前在旧警察局待过两年。

不是本人,是舅舅。

事情也讲清楚了,没用。提拔压下来了。

年底他自己打报告,调去更偏的点儿了。”

她说完,沉默了一会儿。

“我没別的意思。”

她把碎发又掖了一下,这回动作快了些,“你自己的前途,你自己要想清楚。”

她弯腰把麻袋拎起来,走到角落装了点干蘑菇。

“她是个好姑娘。”

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但好姑娘……不一定是能跟你走到一条路上的人。”

麻袋系好了。

她拎起来,走到门口。

雪光把她的侧脸勾出一道细细的银边。她站住了,没回头。

“你上回落河那事儿,我后来想了很久。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找我说,憋在心里容易走岔道。”

门帘落下,冷风钻进来一缕,很快散了。

许一鸣还站在架子边上。

身边是码得整整齐齐的冻鱼,墙上掛著红辣椒,空气里有各种食材混在一起的复杂气味。

他从窗缝往外看了一眼。

林玉蓉正从女知青那屋出来,端著个盆,大概是去铲雪化水。

她走得很慢,低著头,不知在想什么。雪地上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

门帘落下,冷风被挡在外面。

许一鸣还那么靠著木架思索著安亚楠的话。

是好意提醒?

远处木屋里的笑闹声隔了几层墙,闷闷的,祖刚不知在喊谁耍赖,陈卫东嗓门大,盖过去了。

那些声音像隔著一层厚玻璃,听得见,够不著。

他想起安亚楠说的那句话。

“你上回落水那事儿,我后来想了很久。”

他其实也在想。来了这儿之后常想,干活的时候想,睡不著的时候想,蹲在冰窟窿边上等鱼的时候也想。

前任“许一鸣”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他翻过前任的记忆,一个闷葫芦,话都烂在肚子里,烂成酸汤子。

喜欢一个人喜欢得不知道怎么办,就默默跟在安亚楠身后,不计较任何后果的指哪打哪!

他替那个人不值。

不是不值那条命,是不值他那些媚眼都拋给了瞎子。

他永远也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如今。

此许一鸣不是彼许一鸣,那个人掉进河里,没上来。

上岸的是另一个人,带著他的嘴、他的手脚、他那份不会说出口的惦记。

这份惦记往后往哪儿搁,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才不在乎什么身份呢,喜欢就是喜欢,管那么多干嘛?

鱼还得晾,冰窟窿明天还得去,林玉蓉明晚大概还会坐在炉子边,捧著碗慢慢喝汤。

这就够了。

先过完这个冬天再说。

他最后看了一眼窗缝外头。

雪地上那串脚印已经被新雪盖住浅浅一层,快看不清了。

第二天,大家都兴致很高,早早起来扛上傢伙什去河边刨冰。

可收穫还是那样,忙乎一天打上来五六条大鱼,若干小鱼。

忙乎几天,许一鸣蹲在冰窟窿边,看著那黑黢黢的流水,脑子里忽然转了个弯。

“这么零敲碎打不成,”

他用木棍搅著水,“鱼在底下游,咱们守著一个死窟窿,跟守株待兔差不多。得让它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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