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话里有话
后来查出来,他未婚妻的舅舅,解放前在旧警察局待过两年。
不是本人,是舅舅。
事情也讲清楚了,没用。提拔压下来了。
年底他自己打报告,调去更偏的点儿了。”
她说完,沉默了一会儿。
“我没別的意思。”
她把碎发又掖了一下,这回动作快了些,“你自己的前途,你自己要想清楚。”
她弯腰把麻袋拎起来,走到角落装了点干蘑菇。
“她是个好姑娘。”
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但好姑娘……不一定是能跟你走到一条路上的人。”
麻袋系好了。
她拎起来,走到门口。
雪光把她的侧脸勾出一道细细的银边。她站住了,没回头。
“你上回落河那事儿,我后来想了很久。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找我说,憋在心里容易走岔道。”
门帘落下,冷风钻进来一缕,很快散了。
许一鸣还站在架子边上。
身边是码得整整齐齐的冻鱼,墙上掛著红辣椒,空气里有各种食材混在一起的复杂气味。
他从窗缝往外看了一眼。
林玉蓉正从女知青那屋出来,端著个盆,大概是去铲雪化水。
她走得很慢,低著头,不知在想什么。雪地上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
门帘落下,冷风被挡在外面。
许一鸣还那么靠著木架思索著安亚楠的话。
是好意提醒?
远处木屋里的笑闹声隔了几层墙,闷闷的,祖刚不知在喊谁耍赖,陈卫东嗓门大,盖过去了。
那些声音像隔著一层厚玻璃,听得见,够不著。
他想起安亚楠说的那句话。
“你上回落水那事儿,我后来想了很久。”
他其实也在想。来了这儿之后常想,干活的时候想,睡不著的时候想,蹲在冰窟窿边上等鱼的时候也想。
前任“许一鸣”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他翻过前任的记忆,一个闷葫芦,话都烂在肚子里,烂成酸汤子。
喜欢一个人喜欢得不知道怎么办,就默默跟在安亚楠身后,不计较任何后果的指哪打哪!
他替那个人不值。
不是不值那条命,是不值他那些媚眼都拋给了瞎子。
他永远也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如今。
此许一鸣不是彼许一鸣,那个人掉进河里,没上来。
上岸的是另一个人,带著他的嘴、他的手脚、他那份不会说出口的惦记。
这份惦记往后往哪儿搁,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才不在乎什么身份呢,喜欢就是喜欢,管那么多干嘛?
鱼还得晾,冰窟窿明天还得去,林玉蓉明晚大概还会坐在炉子边,捧著碗慢慢喝汤。
这就够了。
先过完这个冬天再说。
他最后看了一眼窗缝外头。
雪地上那串脚印已经被新雪盖住浅浅一层,快看不清了。
第二天,大家都兴致很高,早早起来扛上傢伙什去河边刨冰。
可收穫还是那样,忙乎一天打上来五六条大鱼,若干小鱼。
忙乎几天,许一鸣蹲在冰窟窿边,看著那黑黢黢的流水,脑子里忽然转了个弯。
“这么零敲碎打不成,”
他用木棍搅著水,“鱼在底下游,咱们守著一个死窟窿,跟守株待兔差不多。得让它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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