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莫名的疏离
赤狐忽然抬头,碧绿的眼睛紧紧盯著许一鸣的眼睛。
像是在找什么?
许一鸣拍了它额头一下,“好好吃,嚇人唬道的!”
赤狐低下头吃口鱼,又抬头看了眼他才继续吃。
许一鸣接著嘮叨,“我还不知道现在的家里啥样呢?
脑子里有印象,又好像没有。”
赤狐慢条斯理地嚼著鱼。
“有时候想,我到底是谁啊。
是那个跳河的许一鸣,还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许一鸣?
他们要是知道我脑子里想什么,非得把我当疯子不可。”
他把头往后仰,靠著麻袋长长得吐出口气。
“这个时代,人人说话都跟报纸上印的似的。
说多了,自己都信了。”
赤狐把最后一口咽下去,舔舔爪子。
“我不信。”
许一鸣挥了挥拳头,“我就想回家,想吃我妈做的饭,想躺我那张床上睡一觉。”
说完,他自己都感觉幼稚,咧嘴笑了笑,但也笑得没什么劲。
“这话能说吗?
不能说。
昨晚上徐长喜那些话,都他娘的是套话,但套话也能压死人。”
赤狐脑袋蹭了蹭他的腿,趴在一边。
许一鸣觉得赤狐是在安慰他,心情一下就好了许多。
“小红,你知道我最怕什么?
最怕的不是冷,不是饿,不是狼,是天天听这些话,天天说这些话!
说到最后我自己也信了。
信了这里就是我的家,我也不想家,真的一辈子愿意待在这儿。”
他伸手摸了摸赤狐的头。毛又厚又软。
“今个一天,没碰见她。”
赤狐歪了歪脑袋。
“她躲我,还不知道什么原因,这颗心七上八下的难受。
如今,最难的就是停止想念。”
他往后一仰,望著房顶。
“有时候想,我要和你一样就好了。不用想这么多。
饿了吃,困了睡,恨了就咬。多简单。”
赤狐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向上挑著,看向嘟嘟囔囔的许一鸣。
直到他迷糊睡过去,才起身叼住鱼刺,跃上窗户轻轻地挤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场部的办公室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掛著领袖像和几张奖状。
炉子烧得挺旺,但门缝透风,脚底下还是凉颼颼的。
徐长喜坐在桌子对面,手放在膝盖上,坐得板正。
场长杨文忠翻著他带回来的材料,一页一页,翻得慢。
“就这些?”
“就这些。”徐长喜说,“物资清单在后头,油料消耗也记了。”
杨文忠点点头,把材料放下,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
“人怎么样?”
“谁?”
“你们那帮人。”杨文忠把搪瓷缸放下,“快两个月了,情绪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思想波动?”
徐长喜沉思片刻,牙尖咬了下唇角说:“有一个,许一鸣。”
杨文忠抬起眼皮看他。
“就是之前跳过河那个。”
徐长喜点头,“进荒原之后表现还行,干活肯出力,也动脑子。
但就是思想散漫,对女同志格外上心不说,还当著所有人面说想回家,搞得大家人心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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