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狐忽然抬头,碧绿的眼睛紧紧盯著许一鸣的眼睛。

像是在找什么?

许一鸣拍了它额头一下,“好好吃,嚇人唬道的!”

赤狐低下头吃口鱼,又抬头看了眼他才继续吃。

许一鸣接著嘮叨,“我还不知道现在的家里啥样呢?

脑子里有印象,又好像没有。”

赤狐慢条斯理地嚼著鱼。

“有时候想,我到底是谁啊。

是那个跳河的许一鸣,还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许一鸣?

他们要是知道我脑子里想什么,非得把我当疯子不可。”

他把头往后仰,靠著麻袋长长得吐出口气。

“这个时代,人人说话都跟报纸上印的似的。

说多了,自己都信了。”

赤狐把最后一口咽下去,舔舔爪子。

“我不信。”

许一鸣挥了挥拳头,“我就想回家,想吃我妈做的饭,想躺我那张床上睡一觉。”

说完,他自己都感觉幼稚,咧嘴笑了笑,但也笑得没什么劲。

“这话能说吗?

不能说。

昨晚上徐长喜那些话,都他娘的是套话,但套话也能压死人。”

赤狐脑袋蹭了蹭他的腿,趴在一边。

许一鸣觉得赤狐是在安慰他,心情一下就好了许多。

“小红,你知道我最怕什么?

最怕的不是冷,不是饿,不是狼,是天天听这些话,天天说这些话!

说到最后我自己也信了。

信了这里就是我的家,我也不想家,真的一辈子愿意待在这儿。”

他伸手摸了摸赤狐的头。毛又厚又软。

“今个一天,没碰见她。”

赤狐歪了歪脑袋。

“她躲我,还不知道什么原因,这颗心七上八下的难受。

如今,最难的就是停止想念。”

他往后一仰,望著房顶。

“有时候想,我要和你一样就好了。不用想这么多。

饿了吃,困了睡,恨了就咬。多简单。”

赤狐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向上挑著,看向嘟嘟囔囔的许一鸣。

直到他迷糊睡过去,才起身叼住鱼刺,跃上窗户轻轻地挤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场部的办公室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掛著领袖像和几张奖状。

炉子烧得挺旺,但门缝透风,脚底下还是凉颼颼的。

徐长喜坐在桌子对面,手放在膝盖上,坐得板正。

场长杨文忠翻著他带回来的材料,一页一页,翻得慢。

“就这些?”

“就这些。”徐长喜说,“物资清单在后头,油料消耗也记了。”

杨文忠点点头,把材料放下,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

“人怎么样?”

“谁?”

“你们那帮人。”杨文忠把搪瓷缸放下,“快两个月了,情绪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思想波动?”

徐长喜沉思片刻,牙尖咬了下唇角说:“有一个,许一鸣。”

杨文忠抬起眼皮看他。

“就是之前跳过河那个。”

徐长喜点头,“进荒原之后表现还行,干活肯出力,也动脑子。

但就是思想散漫,对女同志格外上心不说,还当著所有人面说想回家,搞得大家人心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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