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权坐在临时搭建的中军帐內,手里捧著一杯茶,神色淡然。
帐外,士卒们正在忙碌,搭帐篷、挖壕沟、设拒马,一切有条不紊。那些从船上搬下来的物资,整整齐齐码放在指定位置。伙房已经开始生火做饭,炊烟裊裊升起。
刘荣坐在朱权下首,犹豫著说道:
“王爷,营地已经扎好了,只是......不管是城里还是安南那面,我们都不派人去打招呼,是不是......太倨傲了一些。”
不待朱权开口,另一边的郑和笑著说:
“我等天朝钦差至此,何须去找他们,他们该抢著来拜见王爷才对。”
朱权点了点头,补充道:
“倒也不光如此,本王更想看看,安南是个什么態度。”
刘荣与郑和对视一眼,二人亦是点头。
朱权此时说的態度,自然不是指安南水军对这支大明船队的態度,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掀起风浪。
朱权指的是安南国主,对於和大明外交关係的態度。
安南不同於占城,虽然国力要强盛许多,可是国內特產与大明南方几乎一致,不像占城一样有贸易上的优势。
而安南周边一眾小国,占城、澜沧、川壙、暹罗、阿瓦,实力皆远弱於他,这些小国皆是大明番邦,却又被隔绝在安南之南。
这导致安南若是想要扩张,必然要往南吞併,可北临大明,大明又如何会看著安南积蓄实力、慢慢坐大?
这次安南进攻占城,本就是趁著大明刚刚经歷靖难之役、皇权更替,没有工夫插手南边番邦的战事,阮文达的无功而返就是最好的证明。
可万万没有想到,朱棣会这么快派遣船队南下诸番,不管这支船队有没有插手战事的想法,对於安南来说,已经不可能再继续向南推进了,最好的结果就是止步新州。
就在朱权思考著对安南是应该拉拢还是打压的时候,占城国主占巴的赖星夜来访。
占巴的赖进帐的时候,朱权已经唤来了精通本地语言的少年通译费信,朱权起身拱手一礼:
“大明钦差总兵官、寧王朱权,见过国主。”
听了费信的翻译后,占巴的赖连忙还礼,態度极为恭敬,甚至有些谦卑:
“小王见过天使!天使远道而来,小王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朱权微微一笑:
“国主客气,请坐。”
两人落座,占巴的赖约莫五十出头,皮肤黝黑,五官深邃,穿著一身占城传统的锦袍,但神色间难掩疲惫与焦虑。
茶过三巡,占巴的赖终於忍不住开口:
“听阮文达所说,天使此番前来,能救我国於水火,敢问天使可有所求?小王但能做到,定当全力以赴。”
朱权闻言摇了摇头:
“並非如此,我朝天子新登大宝,命本王率船队昭告天下,倒並非是为了贵国战事而来。”
看著占巴的赖难掩的失望神色,朱权继续说道:
“可阮贡使所言也並非有错,贵国地处海上要衝,所產松木、奇香皆是我朝所需,若是放任安南吞併贵国,亦是我朝的损失。”
占巴的赖闻言喜出望外,听出了朱权要保下占城的意思,不顾国主身份,忙不迭地跪下:
“小王求天朝庇护!小王愿世代为臣,年年纳贡,岁岁来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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