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生死两茫茫

无奈之下，何家发解除了血甲。

血甲化作一枚红色扳指。

不远处，怨鬼原本被魈骨火銃的巨大动静给嚇到，但是此刻看见何家发倒在地上奄奄一息，它毫不犹豫地扑了上去。

怨鬼残忍地將何家发开膛破肚。

何家发绝望地哀嚎，一如当初的王氏女。

顾风在暗中冷漠地注视这一幕，心里有些慨嘆，但这绝不是替何家发惋惜，而是替那王氏女。

“这世道，居然將一个活生生的人，逼迫得变作鬼魂，才敲开了这正义的大门。”

很快，何家发彻底死去。

怨鬼从三角眼老头身体里钻出来。

它漂浮在空中，抬头看著月亮，仰天尖啸。

她虽然並不是曾经的王氏女，只是一个嗜血的怨鬼——但却是承载著王氏女记忆的怨鬼。

故而此刻大仇得报，它也能感觉到解脱。

在这声尖啸里，怨鬼面容逐渐平和，恢復原本的清秀，不再是怨鬼时的狰狞可怖模样。

这是王氏女的意识在人世最后的流连。

待到时间过去，她便会彻底消散，化作一头真正的残暴嗜血的怨鬼。

“清儿！”

暗处，年轻郎君望著这幕，嘴唇颤抖，他再也忍不住开口呼唤一声曾经对王氏女的暱称。

他拎著长弓，从阴影里跳出来，望著月色下那道日思夜想的透明女子身影，泪水从眼角滚落。

藏在心里许多年的痛苦、怨愤以及煎熬，在这一刻通通化作透明的泪珠，从这个男人的眼里滴落，他无声呜咽，心臟仿佛被手掌握紧，痛得厉害。

半空中那道漂浮的女子身影听见熟悉呼唤，缓缓低头，一双透亮的眸子落在男人的面庞上。

“杨玖。”

即使已经死去，化作亡魂，只有片刻的清醒，王氏女依旧只是瞬间就认出来男人，她轻启嘴唇，千言万语最后也只匯成一句话。

“你来了……我们，好久不见。”

杨玖哽咽著，泪流满面，回想起曾经二人两小无猜的场景，再对比现如今生死相隔的境遇，心里简直痛如刀割。

“是啊……我们只是好久不见。”他喉咙发堵，但是依旧努力地维持平静的对话。

情到深处，这所有的话竟然都变得稀鬆平常。

王氏女沉默下来，再也没说话，就只是漂浮在半空中，拿那双透亮的眸子深深望著杨玖。

杨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地站在那里。

凛冬月夜下，年轻的男女相对无言。

……

咔擦！

顾风並未露面搅扰这二人，他只是沉默地给魈骨火銃的弹匣填充子弹。

王氏女清醒的时间不会太久。

很快，她便会意识彻底消散，重新化作一只真正残暴的怨鬼。

而那个时候，便需要他出手斩除鬼祟了。

大约盏茶功夫。

“我的时间到了。”王氏女忽然开口说道。

杨玖抬头看著王氏女，“你要离开了吗？”

“我的意识即將消散，最后只会留下那只残暴的恶鬼。”王氏女默默頷首，她说道：“杨玖，便趁现在，杀了我吧！別让恶鬼再出来了。”

听到王氏女的遗愿。

杨玖举起手里的长弓，想要弯弓搭箭，却手抖得厉害，他怎么也下不去手对付王氏女。

王氏女也不为难杨玖，而是將目光投向黑暗里顾风的方向，她继承有怨鬼的实力以及记忆，自然也知道刚刚帮助她的人是顾风。

“请您再帮帮我……那枚月牙吊坠，便算是我给您的报酬。”王氏女开口。

顾风挺拔的身影从黑暗里走出来，他沉默頷首，一向冷峻的面容难得变得温和。

“走好！”

他由衷说道，而后举起魈骨火銃，瞄准毫无防备的王氏女，扣动扳机。

砰！砰砰！！

魈骨火銃喷出数枚子弹。

魈骨子弹蕴含些微灵力，直接命中王氏女的眉心，將她的身躯打散，化作青烟消失在暗夜里。

一旁，杨玖闭上双眸，面向王氏女消散的方向，他丟掉长弓，无力地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