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的余暉,是他阳神力量的来源。
霞光消失的瞬间,泥丸宫中的阳神猛然黯淡下来,像一盏被掐灭的油灯,那层金色的屏障瞬间失去支撑,开始剧烈颤抖。
周舞鱼慌忙去摸腰间的小宫灯——
可是来不及了。
屏障碎裂。
金色的光点像破碎的琉璃,四散飞溅。
幽绿色的鬼火如潮水般涌入村庄,落向那些惊恐逃窜的村民。
第一朵鬼火落在倪强身上。
他还没来得及惨叫,整个人就被绿色的火焰吞没。
他在火中翻滚、挣扎,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旁边的几个少年同样被鬼火追上,一个接一个变成火球,在街道上打著滚,渐渐没了声息。
村长站在自家门口,看著儿子在火中挣扎,双腿一软跪在地上。一朵鬼火飘过来,落在他的背上。
他惨叫一声,扑倒在门槛上,瞬间烧成灰烬。
张爱粮想跑,刚跑出几步就被鬼火追上。他趴在地上,伸著手往前爬,可爬著爬著就不动了。
那几个嚼舌根的农妇也没能逃掉。她们尖叫著四散奔逃,可绿色的火焰从四面八方涌来,把她们围在中间,一个接一个点燃。
惨叫声此起彼伏,然后在火光中渐渐沉寂。
周舞鱼站在原地,看著这一切发生。
他没有动。
可能是觉得消耗自己有限的烈阳幣去救这些人实在不值,毕竟自己本来就不是什么很善良的人。他想
没代价的善事他乐意做,有代价的那就看情况了……
黄狗村——
那些人有该死的,可能也有不该死的。
但他们全都死了。
不知过了多久,火焰渐渐熄灭。
村庄化为废墟。
土坯房烧成了焦黑的框架,歪歪扭扭地立在那里。
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焦臭。
段悦还悬浮在半空。
她低著头,看著下面的废墟,看著那些烧焦的尸体。
那双血红的眼睛渐渐恢復了原本的顏色——黑是黑,白是白,只是眼眶里还残留著血泪的痕跡。
她低头看著怀里那具小小的白骨,轻轻抚摸著那根红绳手炼。
“阿妹,”她轻声说,“姐姐给你报仇了。”
段悦抬起头,看著周舞鱼。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怨恨,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解脱后的平静。
“仙人,”她说,“谢谢你让小女子报了仇。”
“你……”
“我还没说完。”段悦打断周舞鱼。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却又透著一股说不清的平静,“仙人,你想知道我是怎么死的吗?想知道你为什么没有发现我是鬼么?”
周舞鱼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段悦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白骨,轻轻抚摸著那根红绳手炼。
“一个月前,我被献给了山君。”
“他们把我送到青石那里。”
段悦顿了顿。
“山君把我开肠破肚,吃了下去……”
“我死的时候,穿著这件嫁衣。我死的时候,一直在想我阿妹——她还那么小,一个人留在村里,该怎么办。我死了,谁保护她?谁来给她编手炼?谁来教她唱歌?”
“然后我就醒了。”
她抬起头,看著周舞鱼。
“不是活过来,是醒过来——发现自己还能动,还能想,还能看见。我看见自己的身体被撕成碎片,散落在洞里的各个角落。可我还是能站起来,能走,能看见自己穿著这件嫁衣。”
“山君把我变成了倀鬼。”
“它把我的灵魂囚禁在体內,让我每天夜里带著那十五只乾尸怪巡山。那些乾尸怪就是之前你杀掉的那些——它们不吃人,但会把活人赶到山君的地盘去。我就带著它们,一遍遍走同样的路,一遍遍看著那些被赶来的活人被山君吃掉。”
段悦的声音终於有了一丝波动——不是愤怒,而是那种被彻底掏空后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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