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往事宾馆坐落在永昌路183號,是一栋三层楼的老式洋房。

门口的招牌是块老木头,刻著四个隶书大字,漆色斑驳,透著几分旧时光的味道。

周舞鱼推开玻璃门走进大堂。

前台是个穿旗袍的女人,三十来岁,盘著头髮,妆容精致。

看见他进来,眼睛微微亮了一下,隨即露出职业性的笑容。

“您好,请问住宿吗?”

“孙中校让我来的。”周舞鱼说。

女人点点头,从柜檯下拿出一把钥匙递过来:“302房间,已经准备好了。您需要什么隨时叫我。”

周舞鱼接过钥匙,上楼。

302在走廊尽头,房间不小,收拾得很乾净。

一张楠木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靠窗的位置还有个小茶几。窗帘是深蓝色的厚布,拉得严严实实。

他关上门,把白玉面具摘下来放在桌上,在床沿坐下。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和偶尔经过的汽车声。

周舞鱼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元胎海里,阳神缓缓运转。今天消耗了不少阳气——杀那个小西飞,测试仪器,还有在地道里维持阳神状態。

但太阳將落山,阳气补充的速度慢了下来,阳神的光芒比白天黯淡了一些。

他从怀里摸出那颗僵核,在灯下看了看。

拳头大小,漆黑如墨,表面有淡淡的纹路流转。

那是飞僵级別的僵核,蕴含著那只殭尸大部分的力量。拿到天仙界能换不少烈阳幣……嗯……应该吧,就现在天仙界那个通货膨胀……

他把僵核收好,又摸了摸头上的藏辫。

那些彩绳还系在上面,红的黄的绿的,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他想起那个女孩给他编辫子时的样子——凑得很近,动作很轻,时不时偷笑一下。

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然后他想起吕灵韵。

那个女人的脸浮现在脑海里——普通的五官,平静的眼神,接过血书时那个微顿的手指,还有那句“人都不在了,看与不看有什么区別”。

不对劲。

周舞鱼睁开眼,盯著天花板。

段悦用最后的力气写下的信,她的母亲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这正常吗?

不正常。

他决定明天去找吕灵韵谈谈。

无论如何,那封信是段悦的遗愿,他必须確保它被看到。

正想著,手机忽然响了。

那是孙中校派人送来的新手机,里面只存了几个號码——孙中校、古天瑰、还有十八行的紧急联络电话。屏幕上跳动著“古天瑰”三个字。

周舞鱼按下接听。

“前辈!”古天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几分兴奋,“证件办好了!明天一早我给你送过来?还是你过来拿?”

周舞鱼想了想:“你送来吧。”

“好嘞!”古天瑰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说,“前辈,明天我们有个任务,你要不要一起来?就在城郊,一个废弃的义庄。我听孙中校说那边有点不对劲,可能是鬼门鬆动。”

周舞鱼想起孙中校说的那些话——阴魔鬼,中元节,封印。

“什么任务?”

“就是去看看情况。”古天瑰说,“我爸——哦,就是古正,十八行的总长——已经带人去布防了。前辈要是愿意来,正好给我们镇场子。”

周舞鱼想了想,点头:“行。”

“太好了!”古天瑰的声音更兴奋了,“那明天早上八点,我来宾馆接你!前辈晚安!”

电话掛断。

周舞鱼把手机放在床头,躺下。

窗外的风声呜呜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远处呜咽。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元胎海。

阳神静静盘坐,周身金光流转。那捲轴已经消失了,只剩一根鸿羽悬在那里,散发著淡淡的七彩光芒。

不知道东方天帝会不会再发任务来。

也不知道那个血月观的红衣道人,到底藏在哪儿。

还有吕灵韵……

想著想著,意识渐渐模糊。

第二天一早,周舞鱼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前辈!前辈!起床了没有?”

古天瑰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著一股子活力。周舞鱼睁开眼,看了眼窗外——天刚蒙蒙亮,灰白色的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

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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