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李威那赤裸裸的威胁
满屋子的新补给中,其他东西暂时都可以靠后,唯独那两个白色的恆温孵化箱,以及箱子里静静躺著的几十枚种蛋,让我心心念念。
天知道运输途中这些蛋有没有被顛簸摇晃,蛋黄散没散。这可是未来肉蛋来源的希望,也是我“田园牧歌”设想的重要一环。
一见到它们,我就立刻將两个孵化箱搬进了臥室,安置在床头柜旁边。按照说明书,给那个厚塑胶袋加了1/3包水固定好,接通电源,设置好底部恆温(37.8c)功能。最后,小心翼翼地將柔软的棉垫覆盖在蛋上。
做完这一切,紧绷的神经和熬夜的疲惫终於如山洪般袭来。管他外面天翻地覆,现在,睡觉最大!
清晨六点半,我在一种莫名的、无意识的警觉中醒来。
大脑一片混沌,睡眼惺忪地望著天花板,努力回忆:今天是周日,物资昨晚(或者说凌晨)已经奇蹟般地就位。狗粮和鹅饲料睡前也添满了。仔细想想,好像……没什么需要立刻爬起来处理的要事。
对了,昨晚看完节目组安装新摄像头(后门方向果然增加了),就把大黄放出去自由活动了,院门也开著。以它的性子,这会儿估计在湖边或林子里撒欢。没有狗子挠门,没有鹅叫……那……继续睡?
这个念头拥有无法抗拒的魔力。我翻了个身,几乎是瞬间,意识再度沉入黑暗。
上午十点半,一阵持续而急切的扒门声,混合著一种微弱但尖锐的叫声,將我从深眠中彻底拽出。
扒门声是大黄,那叫声是……猫?!
我猛地从床上弹起,心臟骤紧。脑中瞬间闪过不好的预感——大黄在老家就有往家里叼“礼物”(通常是受伤的小动物)的“光荣传统”。
我衝到门口,手握住门把的瞬间又硬生生停住,折返回去,一把抓起角落的急救药箱,这才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眼前的景象让我的呼吸一滯。
真惨!
从院门到露台台阶,一路淋漓的暗红色血跡,在清晨的阳光下触目惊心。
血跡的尽头,露台下的石阶旁,瘫著一团几乎看不出本色的毛团,是一只体型颇大的猫。
它浑身的毛髮被鲜血浸透、板结,粘著草屑泥土,一动不动,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它还活著。
大黄蹲在它旁边,看到我出来,立刻使劲摇晃尾巴,喉咙里发出邀功般的“呜呜”声,眼神明亮,仿佛在说:“看!我捡到的!厉害吧!”
“得……”我心里一沉,老家那套“救人(动物)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朴素观念,被它完美继承到了这里。
我快步上前,儘量放轻动作,检查这只大猫的状况。手指轻轻触摸,就能感觉到它身体多处骨骼明显变形或错位,尤其是后肢和脊柱区域。它的嘴巴微微张开,里面还在不断渗出带著血沫的液体,气息微弱。
“臥艹,大黄!”情绪瞬间失控,我忍不住爆了粗口,“你他妈……你他妈这次叼回来个啥啊!你兄弟我这次真治不了!”面对如此严重的伤势,我那点三脚猫的急救知识根本束手无策。
大黄似乎被我的激动嚇了一跳,尾巴摇动的频率慢了下来,但它依然凑过来,先是用头蹭了蹭我的腿以示安慰,然后又低下头,小心翼翼地、极其轻柔地舔了舔那只血猫的脸颊和耳朵。
奇蹟般地,那猫咪原本涣散无神、近乎灰败的眼瞳,在大黄温热的舔舐下,竟然微弱地亮了一下。
紧接著,它发出一声极其痛苦、几乎是用尽生命最后力气的嘶哑惨叫,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
然后,一个湿漉漉、裹著胎膜和血污的肉团,从它身下艰难地挤了出来……
“臥艹!臥艹!臥艹!!!”我连退两步,头皮发麻,浑身的血都凉了,“大黄!你等著!爷今天非燉了你不可!燉定了!!”这哪里是叼回个伤员,这是叼回了一尸……不,可能多命!
【弹幕在此时已经彻底炸锅,从疑惑到震惊,再到慌乱】
夜猫子本猫:猫!好多血!天啊!
动物保护者:快救它!主播快想办法!
黄狗后援会:大黄……这次玩脱了……
兽医专业学生:看情况像是被车撞了或者高处坠落,多处骨折,內臟出血,非常危险!
不敢看:我不敢看了……太惨了……
主播快行动!打电话!找节目组!找兽医!
我手忙脚乱、颤巍巍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时手指都不听使唤。快速翻找通讯录,嘴里无意识地念叨著:“草草草草……快接电话……快啊……”
电话接通,我几乎是用喊的:“大舅!是我,小威!救命啊!您也知道大黄那臭毛病,喜欢往家叼活物,刚才它……它叼回来一只大猫,浑身是血,骨头断了好多,嘴里也在流血,刚才……刚才它生了一只小猫!现在怎么办啊大舅?!”
我的大舅是京都农业大学兽医专业的资深教授。他听到我的描述,声音立刻变得严肃而急促:“小威,你先別慌!听我说,现在情况很危急。母猫伤势太重,很可能撑不到救援,但它临產了……现在,你必须立刻准备为它接生,防止幼崽憋死在產道里。如果母猫已经无法自主生產,你可能需要……帮助它。”
“帮……怎么帮?”我声音发颤。
“如果幼崽卡住,你需要用消毒过的工具,非常小心地……帮它把幼崽拉出来,或者,在必要时进行剖腹產。”
“剖……剖腹產?!”我脑子嗡的一声。
“听我说,如果母猫已经完全没有力气,眼神涣散,你判断它无法自然分娩了,就按我说的做。这是为了救小猫。工具,找最锋利的、消毒过的剪刀或刀片,酒精有吗?”
“有!急救箱里有酒精棉片和手术刀片!”我几乎是扑过去打开药箱。
“好。听著,位置在这里……动作一定要快、准、轻,切开后,迅速取出幼崽,剥离胎衣,清理口鼻……”
我一边听,一边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电话。“大舅,你等等!”我把手机开免提放在一边,按照大舅的远程指导,这无异於一场简陋至极的野外急救手术。
我戴上一次性手套(药箱里有),用酒精反覆消毒手术刀片和剪刀。大黄似乎也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不再摇尾,而是安静地趴在一旁,眼睛紧紧盯著我和那只猫。
母猫已经几乎没有了声息,只有腹部极其微弱的起伏。我咬咬牙,深吸一口气,按照大舅指示的位置,极其小心地剪开了它的腹部……
过程我不想再回忆第二遍。
母猫在整个过程中几乎没有挣扎,仿佛所有的生命力都已燃尽,只为了腹中的孩子。
当我把三只裹著胎衣、冰凉黏滑的小猫崽依次取出,快速剥掉胎衣,用手指轻轻清理它们口鼻中的黏液,並感受到它们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蠕动时,我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把三只清理乾净、发出细弱叫声的小猫崽,轻轻放在母猫的头旁边。
就在这时,已经瞳孔涣散的母猫,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迴光返照的力气,极其艰难地、一点点抬起头,伸出舌头,极其轻柔地、依次舔了舔那四个小小的(它自己生了一只)、湿漉漉的脑袋。
它的眼神里充满了无法言说的眷恋、悲伤,以及一丝如释重负。
然后,它的头无力地垂下,身体彻底僵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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