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就是故意的
对面一阵沉默,显然在评估风险和节目效果。“李先生,这是生活体验节目,不是武术擂台。携带大量管制刀具和危险性器械,安保和法规方面……”
“不让带?”我打断他,语气轻鬆,“ok,那我不去了。右手还没好利索,正好多养养。违约金?你们可以试试起诉我要那两百万。”我摆出光棍姿態。
“……请您稍等,我们需要请示。”周主管额头冒汗。
请示的结果是:在確保安全存放(节目组提供专用加固武器库)、接受定期检查、且承诺除特定展示或自卫外不得擅自使用的前提下,可以携带“未开刃的武术练习器械及部分收藏品”。
“未开刃?”我笑了,“不开刃我带它们干嘛?摆著看?要么让带开刃的,要么免谈。自卫?谁知道山里会有什么。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吗?”我特意提到了“大王”事件,这是他们的软肋。
又是一番艰难的磋商。最终,他们咬牙同意,可以携带部分开刃兵器,但必须列入详细清单,接受最严格的封存管理,使用时需提前报备並有安全人员在场监督。同时,我需签订额外的安全承诺书,承担因私自使用造成的一切后果。
“行。”我见好就收。
然后,我开始列清单。
十个特製的、半人长宽高、看起来就像大型保险箱的合金箱子,被陆续运到爷爷家的仓库。每个箱子上都有编號和简单的物品分类標籤。
箱子1-3:刀、剑、枪、棍等常见长短兵器,不止一件,有些甚至是同种不同制式的收藏。
箱子4:奇门兵器。子午鸳鸯鉞、乾坤圈、判官笔、绳鏢、流星锤……一些寻常人可能只在武侠小说里听过名字的物件。
箱子5-9:暗器。这五箱东西,才是真正让节目组安保专家头皮发麻的存在。从常见的飞刀、飞针、金钱鏢,到更精巧的袖箭、背弩、伞中剑、笛中刺,乃至一些需要特定手法激发、造型古拙的玩意儿。用负责验收的安保人员私下吐槽的话说:“李先生的这些『收藏』,够开一个古代暗器博物馆了。”
箱子10:备用零件、保养工具、研磨器材,以及一些……不方便归类的“小玩意”。
这十个箱子,单个重量就超过六吨,里面是实打实的金属、硬木和精心设计的机械结构。这还不算完。
另外还有四个尺寸更大的箱子,高度接近一人,用料更加厚重,静静地立在仓库角落。负责对接的节目组物资主管看著那四个庞然大物,声音都有些发颤:“李……李先生,这四个箱子……里面是?”
“哦,那个啊,”我轻描淡写地拍了拍其中一个冰冷的外壳,“床弩配件、大型机关陷阱教学模型、还有一套小型锻造炉和鼓风设备,都是拆开分装的,放心吧,组装需要专业知识和工具,而且很大,在院子里摆开都费劲,就是带著以防万一,研究研究古代守城和生存技术嘛。绝对符合『研究收藏品』的范畴。”我特意强调了“教学模型”和“研究”。
每个箱子,十吨起步。那物资主管的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白,最终还是没敢说什么,只是在清单上又添了重重的一笔,备註里写满了“需重点监控”、“严禁私自组装”等字样。
光是这些兵器和“模型”,就足够组成一个小型军械库。有没有用?谁知道呢。但带在身边,就是一种底气,一种无声的宣告:我不是任人摆布的绵羊。
除了武力,精神食粮也不能少。我又定製了十个同样结实的大箱,里面分门別类装满了书籍。经史子集、农林牧渔、医药百科、机械工程、野外生存、心理学、小说杂记……林林总总超过两千册精品图书。自己看?当然。但更重要的是——“不是还能在你们那个內部市场买卖嘛!”我对周主管如是说,“知识共享,也是社区互动的重要內容,对吧?”
节目组的人已经快被我层出不穷的“合理”要求折磨得没脾气了,所以这些物件是否能带只能答应我待定。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项:居住环境改造。
我拿出早就画好的草图,拍在会议桌上。“第一期那种简易菜地,太没保障。我需要一个室內或半室內的、环境可控的植物培养区。可以是玻璃温室,也可以是高標准自动化大棚。不要那种土墙加塑料布的简易版,我要的是能调节温湿度、有补光系统、甚至可以考虑水培/气雾培技术的精装版。这是我进行可持续农业实验、保障部分食物来源、以及进行植物相关疗愈活动(对我手腕恢復有益)的必备设施。没有这个,我的山居生活质量和直播內容多样性会大打折扣。”
这一次,连一直努力保持专业笑容的周主管都差点破功。他旁边一个年轻的项目记录员更是忍不住低声嘟囔:“你这是故意的吧……这哪是去过山居生活,这是要去建科研基地……”
我耳朵尖,听见了。转过头,对著那个记录员,坦然地点了点头,声音清晰地说:“没错,我就是故意的。”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
我环视一圈,目光扫过每一张或惊愕、或恼怒、或无奈的脸,慢条斯理地继续说:“受不了?觉得我事儿多?那正好,我们就此拜拜。反正从一开始,我就没多想去,是你们非要我参与,林將军亲自出面『请』我去的。怎么,把我『请』去了,还不许我提点保障生活质量和兴趣爱好的『小小』要求?到底是谁在为难谁?”
我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还是说,你们所谓的『深度观察』、『沉浸体验』,其实只允许参与者按照你们设定的、简陋的剧本,表演一种预设好的『田园苦修』?如果是那样,抱歉,我演不来。要么按我的『理』来,提供能让我真实地、相对舒適地待上两年的基本条件;要么,大家一拍两散,我回家养狗逗猫,你们另找更『听话』的演员。”
沉默。长达几分钟的沉默。
周主管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眉心,然后重新戴上,仿佛下定了决心。他看著我的眼睛,缓缓说道:“李先生,您的『要求』……我们会尽最大努力协调、满足。玻璃温室或高標准大棚,我们需要评估具体选址的地质和气候条件,给您一个可行的方案。其他物品,只要在安全和法规允许范围內,按清单运输。请您理解,我们也有我们的程序和限度。”
“可以。”我知道这已经是对方能做出的最大让步,“我等著你们的最终方案和运输安排。记住,质量,別拿次品糊弄我。还有,所有答应我的条件,必须白纸黑字写进补充协议,一个字都不能少。”
谈判结束,我走出临时用作会议室的房间,深秋的阳光照在脸上,带著些许暖意。仓库里,那些巨大的箱子沉默地矗立著,像一群等待著被唤醒的钢铁巨兽。小猫小狗在脚边嬉戏打闹,全然不知即將到来的远行。
我蹲下身,用左手挠了挠墨玉的下巴,小黑狗舒服地眯起眼睛。又摸了摸瑞士捲毛茸茸的脑袋,拍了拍雪糰子厚实的背毛。
“伙计们,”我低声说,不知是对狗,还是对自己,“前面是虎穴也好,是戏台也罢,咱们这一趟,可得把『家当』置办齐了。他们想看戏,咱们就给他们唱一出……他们预料不到的。”
远处,宋娇正带著李嵐和李凛,仔细地核对著一份长长的个人用品清单,从四季衣物到常用药品,从我的练功服到孩子们的课外书,事无巨细。她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沉静而坚毅。
这一次,我们不再是懵懂闯入的游客。
我们是武装到牙齿(带著狗),带著图书馆和“军械库”,准备去进行一场为期两年、条件必须“按我的理来”的、另类“山居”的……
挑战者。
风起於青萍之末。而我的风,已经灌满了行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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