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现在。”

刘彦摇头:

“是让张让知道,我愿意让他知道。”

他顿了顿:

“仅此而已。”

杜袭没有追问。

他只是低声说:

“袭这就去办。”

十月初九。

杜袭从张楷府上回来。

他復命:

“公子,话已递到。张楷说,让公那日听了,没有说见,也没有说不见。”

他顿了顿:

“张楷问,公子要不要再等几日?”

刘彦说:

“等。”

他顿了顿:

“就说——刘彦静候让公召见。何时见全凭让公裁断。”

他看著杜袭:

“刘彦不急。”

杜袭看了他一眼。

他没有问为什么忽然从“让张让知道我愿意让他知道”变成了“刘彦不急”。

他只是低声说:

“袭这就去办。”

十月初九。傍晚。

郭嘉来了。

他进门时,刘彦正对著地图发呆。

郭嘉也不寒暄,往榻上一靠,摸出酒葫芦抿了一口:

“听说景略兄让张楷递话了?”

刘彦没有否认:

“是。”

“『静候让公召见』——原话?”

“原话。”

郭嘉没有评价。

他又抿了一口酒。

然后他说:

“兄台知道张让最擅长什么吗?”

刘彦摇头。

“他不是最擅长杀人,也不是最擅长敛財。”

郭嘉的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他最擅长的是——等。”

他顿了顿:

“等那些求他的人,自己把价码越抬越高。等到对方把所有筹码都摆上檯面,等到对方再也无牌可打,他才慢悠悠地开口。”

他看著刘彦:

“兄台想好了吗——你能出到哪一步?”

刘彦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我能出到汉中。”

郭嘉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刘彦继续说:

“汉中太守,或汉中都尉,任何能让我合法领兵入汉中的官职。张修在汉中积了十几年的钱粮,我分文不取,全数献入內库。汉中马场养出的良驹,每年选送三百匹入西园军。”

他顿了顿:

“他若要人质,我可以把子绪、伯然留在洛阳。他若要財货,张家赠我的二百斤黄金我还没动,可以全部转赠。”

他看著郭嘉:

“够不够?”

郭嘉没有回答。

他看了刘彦很久。

然后他说:

“够。”

他顿了顿:

“但景略兄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把所有这些都给了他,你拿什么来取汉中?”

刘彦说:

“用命。”

郭嘉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手中的酒葫芦。

然后他站起身:

“嘉该走了。”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住。

没有回头。

“景略兄。”

“嗯。”

“你方才说的那些……汉中太守、钱粮、马场、黄金、人质……”

他顿了顿:

“嘉劝兄台一句:这些话,见了张让,一句都別说。”

刘彦一怔:

“为何?”

“先让他等。”

郭嘉推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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