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澜,离开副位。目標由我接收。”

顾承霽那句命令压下来后,仓区里短短一瞬没人接话。

顾清澜没动,手还扣在副位边框上,指节发白。核验舱上方的远程投影冷冷悬著,顾承霽视线落在ex-0417胸口那点忽明忽暗的蓝灯上,像在等一个结果,也像在等谁先犯规。

下一秒,公频顶端冷白字猛地一跳——

【警告:ex-0417核心封固前出现未授权內部握手请求】

履带声、液压声、呼吸声,一起卡了半拍。

邱岑先抬手:“现场保持原姿態。写权限全冻,先记源头。”

冷灰制服女人反应很快,腕端终端一抹亮光扫过:“告警源在目標机体本地,非舰载侧注入。”

韩策在l3-317里骂了一声,刀口抬起来又压下去:“一台旧探索机都快散架了,还握手?断电重启——”

邱岑没回头,只淡淡丟了一句:“封存做完后你还想再多背一条『强制断电导致异常中断』,你就按。”

韩策闭了嘴,呼吸声却更重。

顾清澜低头看副位观察页,瞳孔明显缩了一下。她盯著那条新弹出来的波形,声音压得很低:“不是普通告警。它在找响应端,节律比刚才核心同步慢一层。”

顾承霽终於开口:“先冻写权限,再开镜像。看,不碰。”

他不重复命令,直接改权限。

公频刷出一条確认,字很短:

【联合监管:核心镜像读口开放(只读)】

张小砚靠在座椅里,后颈接口烧得发麻,鼻腔里全是血腥味。眼前黑边还没退净,胸口那一下“扣”却在告警响起后沉了半拍,像有人隔著厚壳在核心里回了他两下。

这一下和刚才救命用的回扣不一样。

更慢,更重。

他垂眼去看主控底层。那行“同步响应:持续建立(低)”旁边,多出一条很旧的栏位,字像是从灰里抠出来的:

handshake_pending / local core-layer

张小砚眼皮微微一跳。

这格式不是顾氏那套,也不是治安机常用的標准提示。像老制式底层协议。

“张小砚。”顾承霽的声音从公频压下来,“双手离开主控边缘,手部可见。”

张小砚抬了抬眼皮,手没挪:“我离开了,它要是掉链子,谁签字?”

“稳固架在。”

“刚才扫线擦核心那一下,稳固架没替我挨。”他声音哑得厉害,字却咬得清楚,“现在它自己冒握手,你让我把手全撒开——你是怕我乱按,还是怕我先看见?”

顾承霽看了他两秒,没发火,语气仍平:“你现在能看见的,镜像那头一样看得见。手离开一寸,別碰底层。”

这句回答很像他本人:不解释情绪,只把边界钉死。

韩策终於又找到机会插话,笑得发冷:“顾组长,我建议先上神经抑制。他现在能主动调节节律,风险评级该上调。真等他在座舱里再玩出点花活——”

顾清澜抬头看他,眼神冷得发亮:“你要是现在上抑制,握手请求一旦丟参照端,链路直接脏掉。你是没看懂,还是就想把『看不懂』写成现场结论?”

韩策脸色一沉,没马上回嘴。

邱岑补了一句:“韩策,你有建议就给完整后果,不要只给最省责的那半截。”

这话说得不重,韩策却真收了声。他操纵l3-317往侧后退了半步,站位一挪,刚好卡在顾氏工程机作业线外沿,进可压、退可避。

张小砚余光扫到那个角度,心里一紧。

这位置不是乱站的。等的是他掉线,或者工程机动作失手。

仓区里很快静下来。

二號托梁机缓慢升臂,从上方卡住裂梁根部;三號夹具机贴著ex-0417腰侧和左腿支点补力;细小切梁臂探进封存柜背板变形层,只切外沿,不碰核心位附近。金属轻响、液压低鸣、白雾翻涌,像有人在一具快散架的骨头边上做精修。

伴飞验证机悬在上方,蓝白光標停在副位和核心舱之间,不再乱扫。

张小砚把呼吸压回胸口那一下“扣”里。

现在他体內至少有三套拍子——自己的胸口节律、核心蓝灯闪烁、还有这条刚冒出来、每隔几秒回敲一次的握手节律。前两样他已经踩过,第三样刚伸进来,像一根慢拍重鼓,在旁边压著场。

他没急著冲。

先听拍子。

胸口一扣,灵力起。

他让那缕气先沿老路走,从胸口贴脊线往后颈去,靠近接口那一截最灼的位置时,不硬顶,顺著回敲前那半拍空档从右肋下折回。细得可怜的一缕气,踩准时会突然顺一截;踩歪了,就像被砂纸磨著往回退。

顾清澜盯著观察页,低声道:“第二次了。他在跟那条握手节律对拍。”

顾承霽没接话,镜像读口那头只有回执灯在跳。

邱岑看了ex-0417一眼,护面灯线轻轻压低。韩策则盯得更紧,手没动,火控辅助线却悄悄把预判框往ex-0417右腿残损位旁边偏了偏——不是要开火,是在提前占掉线后的扑位。

张小砚看见了,心里那口气险些乱掉。

后颈那截灼痛猛地往上窜,眼前一白,胃里翻得厉害,喉咙口差点顶出一口酸水。

“张小砚。”顾清澜声音绷紧。

“別切……”他咬著牙吐出两个字,额角青筋都鼓起来,“我还在。”

他没说假话。那缕气没散,只是卡在后颈那道最窄的“关口”前。

再绕能活,再震一次就未必了。

转运吊装一上来,机体重心一变,他这条路很可能当场被震断。

得过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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