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的午后,阳光透过鸡蛋花树的缝隙,在別墅的白瓷砖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刘半城坐在露台的藤椅上,看著院子里开得正盛的鸡蛋花,雪白的花瓣托著嫩黄的花心,像一个个小喇叭,吹著热带的风。他刚从鱷鱼基金回来,衬衫上还沾著点交易厅的冷气,此刻被阳光一晒,倒觉得暖乎乎的。
“刘董,喝杯龙井吧,明前的,托人从杭州带的。”艾米端著茶杯走过来,白色的连衣裙裙摆扫过草地,带起一阵花香。她把茶杯放在刘半城面前的石桌上,又转身给刚坐下的刘望舒递过一杯黑咖啡,“你爸说你三天没合眼,少喝点浓缩的,这个加了奶。”
刘望舒接过咖啡,没喝,只是盯著刘半城,眉头皱得像鱷鱼的背:“爸,您来新加坡怎么招呼也不打一个?跟特务似的突然出现在交易厅,嚇得小吴差点把键盘吞下去。”他呷了口咖啡,语气里带著点抱怨,“旅游就旅游,怎么不带妈一起来?她不是总念叨想来鱼尾狮公园拍照吗?”
刘半城端起龙井,吹了吹浮沫:“你妈忙著给果园的工人做午饭,走不开。再说,我来也不全是为了玩。”
“我就知道有事。”刘望舒放下咖啡杯,身体往后一靠,藤椅发出“咯吱”的抗议,“丑话说在前头,您可別打我的主意——我对泥土和搞实业没兴趣。您要是让我去刘县种苹果,或者开个什么加工厂,趁早別提,白费口舌。”
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像在交易厅里下达止损指令。刘半城却笑了,笑得眼角的皱纹堆成了花:“你这小子,跟你老子还带防的?放心,不是让你去种苹果,也不是让你办企业。”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些,像在透露什么天大的秘密:“爸是想让你帮个忙——不,是帮刘县拉几个项目,让它们落地开花。你想想,项目一来,全县的农民不就有工打、有班上了?到时候大家兜里有钱了,我高兴,全县人都高兴。”
刘望舒挑了挑眉,没吭声。露台的鸡蛋花被风吹落了几朵,落在刘半城的茶杯旁,像给龙井添了点花香。
“你別以为这是小事。”刘半城捡起一朵鸡蛋花,捻著花瓣说,“前阵子我去开发区看,有个老太太拉著我的手说,她儿子在外地打工,一年回不了一次家,要是家门口有工厂,谁愿意背井离乡?你拉来一个项目,可能就意味著几百个家庭不用分离——这可比你在交易厅赚几个亿有意义多了。”
他这话像颗石子,投进刘望舒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刘望舒想起小时候,刘半城总在外地打工,一年到头见不著几次面,他和妈守著空荡荡的家,年夜饭的饺子总是煮多了吃不完。
“您想让我拉什么项目?”刘望舒的语气软了些,不像刚才那么硬邦邦了。
“也不用太复杂。”刘半城从隨身的布包里掏出个笔记本,上面歪歪扭扭记著几行字,“比如电子元件厂,咱开发区有光伏產业,正好配套;还有食品加工厂,用咱果园的苹果做果酱、果乾,能卖去东南亚;对了,你们基金不是投了个新能源汽车项目吗?能不能让他们去刘县开个零部件分厂?”
他把笔记本往刘望舒面前一推,像个推销自家苹果的老农:“你看,都是实打实的项目,不耽误你炒股票,就是牵个线搭个桥,跟你平时给客户推荐投资標的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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