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安镇抚司】
迴廊尽头,灯笼在夜风里轻轻晃。
赵劲松站了很久,才开口。
“一整天了。”
“陈文镜走的时候,街上正是拜年的人。
“现在这个时辰,府衙的晚炊都该熄火了。”
他顿了顿。
“他什么都没做。”
姜望之没问“谁”,而是替他说道:
“他不动,不是认了。是在等。”
“等什么?”
“等你看错一步。”
赵劲松的指节在栏杆上轻叩一下,收回。
“或许你是对的。”
“今晨我让苏怀仁在五步外观看,就是看错了。”
姜望之没有立刻接话,直到灯笼又晃了一下。
“五步之外,能辨出蚀命补形。”
“霖安城,他是第二个。”
赵劲松转头看他。
姜望之没再说话。
沉默三息。
“今早那声叫——”
赵劲松忽然开口,
“当时觉得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现在想,未必是坏事。”
姜望之抬眼。
“周文焕原本想查的是『我在藏什么』。”赵劲松继续道,
“那声叫之后,他知道我藏的是不死参。”
“但他没法查了。”
“因为那是钦案。”
“他敢查钦案,就是查指挥使。”
“他还没这个胆子。”
姜望之沉默片刻。
“钦案是把双刃剑。”
“挡住了周文焕,却也把不死参这三个字,亲手递到了周文焕案头。”
“你递不递,他都会知道。”赵劲松说,
“我把一半人派去孤家堡,一半人死守这里——是个人都能看出有问题。”
“但让他从布防上猜出来,和让他从钦案两个字里读出来——”
“前者,他能装不知道。后者,他装不了。”
“半天先机。不够理想,但够用了。”
姜望之沉默片刻:
“他的信肯定已经在路上了。”
“万一特使那边……出了岔子呢?”
赵劲松轻呼口气:
“能做的都做了。”
“剩下的,看命。”
沉默。
足足三息的沉默。
“他一点动静都没有。”
姜望之再次开口:
“你说他是不是盼著我们出事。”
赵劲松转头看他。
姜望之没迴避他的目光:
“不死参在你手里丟了,你担全责。”
“不死参在你手里保住了,功劳是卫所的,他分不著。”
“对他最有利的局面……”
“是我出事,参还在。”赵劲松接过话头,
“卫所失职,钦案转交地方。他接手,他立功。”
“但他不会!”
姜望之没问“为什么”。
赵劲松自己说了:
“他担不起!”
“不死参在我手里出事,他袖手旁观。”
“將来太子的人追究起来,他那一派的功劳簿上,写的是『坐视』还是『纵容』?”
他顿了顿。
“他想让景王坐上那把椅子。不是想让景王和太子两败俱伤。”
姜望之没有说话。
远处,静室的门开了一条缝。
孙介端著一碗黑褐色的药汤,低头快步穿过迴廊。
赵劲松看著那碗药汤,忽然问:
“那孩子……今天怎么样?”
姜望之顺著他的视线望过去。
“有模仿学习的跡象。”
“但到底能恢復多少……”
他没说。
赵劲松也没继续问。
——而此刻,那扇门內。
孙介正將药碗搁在矮几上,汤匙碰出轻响。
榻上,孤鹰眼瞼低垂,呼吸平缓,依旧是那副无知无觉的空壳模样。
但他的意识,正沉入那片只有自己能见的虚空。
【寿元:16/35】
【资质:1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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