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鹰走到那片礁石滩的时候,张横正蹲在那儿,盯著几个石坑里的东西。
石坑很浅,是昨天用石头垒起来的,里面盛著晒了一天的滷水。
如今水晒乾了,坑底铺著洗乾净的大蕨叶,叶子上是一层白花花的细盐。
张横听见脚步声,回过头,咧嘴一笑:
“神使大人!快看,盐!”
羲凰蹲在孤鹰肩上,居高临下扫了一眼。
“还行。”
语气很淡。
张横也不恼,嘿嘿笑著,小心翼翼捧起蕨叶,把盐倒进一个小竹筒里。
“按您教的晒了一天,一点没浪费。”
“对了,鱼已经在烤了,我把这盐带回去撒上,肯定香!”
羲凰“嗯”了一声。
张横捧著竹筒,屁顛屁顛往营地跑,边跑边喊:
“孙小六!盐来了!鱼別烤糊了!”
——
中午的太阳掛在头顶。
厨房门口的空地上,燃著一堆火。
火堆旁插著几根木棍,棍上穿著鱼,让火苗舔著鱼肚子。
张横等人蹲在火堆前,每人负责几根,时不时翻动一下。
孙小六蹲在最中间,手里拿著小竹筒,往鱼身上撒盐——小心翼翼的,生怕撒多。
孤鹰蹲在一旁,肩上蹲著羲凰。
羲凰盯著面前那条最大的鱼:
“这条好了没?”
张横咽了口唾沫:
“神、神使大人……您要这条?”
羲凰瞥了他一眼:
“怎么?有问题?”
张横连忙双手把鱼递过来。
孤鹰接过,咬了一口。
咸味渗进鱼肉里,比前两天那批好吃多了。
他撕下一小块,递给肩上的羲凰。
羲凰啄了一口,眯起眼。
张横忍不住问:
“神使大人,怎么样?”
羲凰斜了他一眼:
“还行。”
顿了顿。
“勉强有资格追隨本神使了。”
张横愣在那儿。
半天后,他颤声道:
“真……真的吗?”
羲凰嫌弃地別过头:
“本神使说行,就是行。”
其他人眼巴巴看了过来。
周海生犹豫了一下:
“神使大人,那我们呢?”
羲凰连眼皮都没抬:
“都行。”
眾人愣住了。
然后——六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同时咧嘴笑起来。
张横第一个“噌”地站起来:
“都愣著干什么!跪下!快跪下!”
眾人愣了一下。
然后扑通扑通扑通,跪了一地。
张横带头砰砰磕了两个头:
“神使大人放心!从今往后,您让往东,我们绝不往西!您让抓鱼,我们绝不砍柴!”
羲凰这才抬起眼皮,瞥了他们一眼:
“起来吧。別磕了,灰进嘴。”
六个人爬起来,嘿嘿笑著。
——
等他们笑够了,羲凰问:
“你们来自哪个势力?”
“为什么要抓命运之子?”
张横愣住了。
“神使大人……”
“您……您不知道?”
羲凰蹲在孤鹰肩上,居高临下看著他:
“本神使知道的事,比你们想像的多。”
“但本神使想听你们自己说。”
张横等人沉默了。
他们对视一眼,像是在確认什么。
然后张横开口了:
“神使大人……”
“我们是从血神教来的。”
李影在旁边补了一句:
“就是江湖上说的……血魔教。”
羲凰没说话。
张横以为她没听清,又补了一句:
“一千三百年前,天下第一的那个血神教。”
周海生接过话头:
“我是血舟坛的。掌船二十年了。”
他看了一眼韩家兄弟:
“这两个是我带的,韩江流、韩江河,血舟坛的预备弟子。”
韩江流点点头。
韩江河也点点头。
孙小六在旁边小声嘀咕:
“我也想进……”
李影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你?先把火看好,鱼烤糊了今晚没你份。”
孙小六缩了缩脖子,赶紧翻鱼。
张横咳了一声:
“行了,说正事。”
他顿了顿。
“一千三百年前,血祖创立血神教。”
“那会儿九大正派已经立派几百年了——真龙寺、天剑阁、药王谷,都是传承悠久的大派。”
“但血神教一出来,就把他们全压下去了。”
李影插嘴:
“不是压下去,是打得他们抬不起头。”
“八大护法,三十六坛主,三千核心弟子——血神教一家,就能跟九大正派加起来掰手腕。”
羲凰忽然问:
“那他们不联手吗?”
张横点头:
“联了。”
“但联手也只能勉强抗衡,贏不了。”
“血神教太强了。”
他顿了顿:
“血祖创的《化血神功》,能化別人的精血,补自己的命。”
“你今天杀一个先天,炼化了,就多他十年功力。”
“明天杀一个宗师,就多他三十年。”
“杀得越多,越强。”
韩江流忽然开口:
“那时候,江湖上流传一句话——”
韩江河接话:
“寧惹阎王,莫惹血神。”
张横的声音低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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