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仲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圣旨刚到,营地西侧便扬起尘土。

十余辆华盖马车,三百甲士,浩浩荡荡开进鹿台工地。

四驾马车镶满金玉,帘幕低垂,位於中央,隱约可见中年人影。

营地民夫远远望见,便心生惶恐。

人心才方凝聚,便又起涟漪。

马车停稳,帘幕掀开,费仲昂著头,下了车輦。

“云大人,”他拖著长腔走上前,朝周云拱了拱手,“別来无恙啊。大王闻听鹿台有疫,寢食难安,特命下官前来探望一二。”

周云心底冷笑,谁不知道,费仲是妲己心腹。

只怕探望是假,探底是真。

却是不恼,还礼:“有劳费大人,分內之事,不敢言苦。”

费仲摆摆手,踱步环视营地:“本官既然来此,自然是替大王了解实情。听闻疫情凶猛,不知眼下染病者几何?又有亡故者几何?”

他语气关切,但每个问题都直指要害,若回答稍有疏漏,便是把柄。

周云不疾不徐:“疫情確有突发,幸得发现及时,已查明,多是水源所致,並非常规时疫,更非瘟神降祸。

目前染病者已悉数隔离,只等我施法后,便能解了患者身上病毒。”

“施法便成?!”

费仲失声惊疑。

却真不是装的。

按照妲己娘娘所说,此毒非凡人可解。

“正是。”周云面色如常,“在下早年间,学过一点岐黄之术,刚好可解此毒。”

“费大人来得刚好,此番乃有修士释放瘟毒,正需大人与我一起,將他捉拿。”

费仲见他言之凿凿,情之切切,笑容顿时僵了僵,旋即恢復如常:

“云大人说笑了,在下来此,只为督办,不插手。

不如云大人带我看看营地,待我回去也好交代。”

周云与伯邑考互换眼色,自是应下。

一路走来,但见民夫井井有序,虽已闻疫情之事,然亦知解毒之法。

行至营地西侧时,忽地一阵骚动。

有人高喊:“不好了!又有人倒下,症状和之前一模一样!”

人群骤然恐慌。

费仲眼中掠过一丝得色,故作惋惜:“云大人,你这……叫我如何向大王交代啊?”

却是不知,一切都在周云神念之下,瞧得个明明白白。

那喊话之人,不过是一名小眾,又恰好前几日被冰澈教训过。

“这人我见过!”又是另一名小眾,躲在人群里,“昨日在粥棚领粥时,他和伯邑考公子接触过,公子亲手递过一碗薑汤,难道……”

顿时,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伯邑考身上,惊疑不定。

“对,一定是他,西岐世子,尊贵之躯,为何会如此待我等,莫非,是那汤里,另有玄机……”

费仲转身,官袍一振,义正辞严:“邑考公子,莫非你恨我朝歌,囚你父亲多年,便心怀怨懟,欲以此毒计,祸乱王畿,动摇我成汤根基不成?”

“胡说!”伯邑考浑身发抖,上前一步,“我伯邑考行事光明磊落,岂会行此禽兽不如之事!”

“云先生已查明是水源被人投毒,大人又为何污衊与我?”

“污衊?”费仲嗤笑一声,指向远处井口,“云大人说是便是?谁能作证?还做法祛毒?简直是一派胡言!”

“你西岐擅农事,通百草,若说调配些奇毒,谁人不知?你父姬昌更善演天数,焉知不是算准了时机,让你这『孝子』前来行此歹毒之事?”

恶毒联想,一旦被点燃,便如星星之火,瞬间惶恐不可终日的民夫中,点燃。

他们看向伯邑考的眼神彻底变了。

怀疑变成了恐惧,恐惧化作了仇恨。

“是他……一定是他!”

“西岐人没安好心!”

“什么孝子,原来是灾星!”

“杀了他,杀了他瘟疫就停了!”

人群开始骚动,不知谁先扔出了一块土疙瘩,砸在伯邑考脚边。

见有人开头,便有更多碎石、泥土被扔过来。

周云瞥见面板跳动,又出现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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