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过巧笑嫣然的妲己,微微一顿;掠过清冷的胡喜媚,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最后落在了那位一袭青袍,自他现身起便目光沉凝的道人身上。

四目,於这煌煌灯火、万千瞩目中,骤然相对!

周云一直静静看他。

看他踏月临虚,看他步步生莲,看他宝相庄严,看他周身那层祥和纯净的功德金光。

是他。

纵然他踏月而来,宝相庄严,恍如真佛临世。

纵然他形貌气质,与当年骷髏山上那食人恶鬼判若云泥。

纵然那冲天血煞怨气被功德之光遮盖。

但那灵魂深处的冰冷与贪婪,如同跗骨之蛆,瞒得过旁人,瞒不过曾亲手斩他之人。

骷髏山旧邻。

以人心为食的截教弃徒。

“噌!”

周云骇然起身,酒樽翻倒,酒液洒了一案。

“云先生!”

帝辛不悦地皱眉。

眾人亦投去目光。

妲己和胡喜媚眼眸似笑非笑。

费仲之流,举杯看戏,满脸幸灾乐祸。

少数臣子则眼观鼻,鼻观心,全当未见。

唯有比干轻拽他衣角,低声提醒:“先生?”

周云深吸一口气,道声抱歉,压下心中惊涛骇浪,缓缓坐下。

心念百转。

是他!

就是他!

可他不是已死於自己之手了吗?

那日在荒山,他以弱水销魂,以冤魂撕咬,亲眼见马元元神溃散,点滴不存。

怎么会……怎么会未死?

那日……那童子,用了何种手段?

西方教,到底图的哪般?

只为比干而来?

当真是宴无好宴,仙非真仙。

马元口诵佛號:“大王,无妨,这位『云先生』,乃贫道『旧识』!”

他將最后两字咬得很重。

“原来如此!”帝辛微微頷首,“既是旧识,二位宴会可多走动走动。”

復而看向马元:“方才仙师踏月而来,显此神通,令寡人大开眼界,得闻西方妙法玄奇,不知仙师所修,乃是何等大道?”

“回大王,”马元声音不卑不亢,“贫道修的是寂灭禪心,行的是慈悲之道,观世间苦厄。

世人沉沦苦海,多因贪、嗔、痴三毒缠缚,遮蔽真性。贫道之愿,便是助有缘人,渡尽此三毒,方见真如本性。”

此言一出,声传四方。

周云心下暗嘆:“渡尽三毒”?

此獠以此说辞登堂入室,实则其心可诛。

若非知晓他为人,

若为已算明他来意,

倒真被他誆了去。

轻轻瞥向比干,见其面露苦涩,似有所思。

三毒,贪、嗔、痴。

这正是成汤眼下朝局之弊,也是比干一直以来忧心之事。

若这“仙师”真能渡尽三毒,於国於民,岂非大善?

可惜……

帝辛却拊掌讚嘆:“妙哉!渡尽三毒,得见真如,仙师果然心怀慈悲,境界高远。

不知仙师可能观寡人这鹿台气象,寡人之文武,气运福祸如何?可有三毒未消,需仙师慈悲渡化之人?”

此言正中他下怀。

“大王,鹿台高耸,接引星月,本是聚灵匯福之地。满朝文武,赤诚匯聚,气运本应如虹。”

他话锋隨之一转,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再次扫过比干与周云所在:

“然则,月有盈亏圆缺,气分清浊正邪。贫道方才於云中略观此间气象,盛世华光之下,玉宇琼楼之间,却隱有一缕……不谐之晦涩气韵,纠缠盘绕。

其性阴浊,其位关要,似与贪、嗔、痴三毒之根深种相关。若不及早辨明澄澈,渡化其毒,恐非社稷之福,亦有损大王圣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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