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圭顿时心里一紧。
听著这渔翁所说的话,显然不可能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渔翁。那又可能是什么人呢?他得罪的唯一的机构,就是行神司。
“你是行神司的?”
他直接发问。
渔翁摇摇头,把木桶拎起来,往船舱里一倒。钱圭看见桶里滑出来的东西,不是鱼,是一条条黑乎乎、软塌塌的东西,像是被泡烂的布条。
“我不是行神司的人,”渔翁的眼里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只是正经的说,“我是来討债的。”
说罢,他把木桶放下,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暮色太暗,钱圭看不清那是什么,只隱约瞧见是个巴掌大的物件,泛著幽幽的光。
“你可认得这个?”
渔翁把那东西举起来。
是一块玉,圆形,中间有孔,边缘刻著些细细的纹路。钱圭盯著那玉,脑子里忽然嗡嗡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涌。
他不认得这块玉。
但他的鬼体认得?
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就像一个人看见了自己的手,或者自己的脚。明明是最熟悉不过的东西,却因为从未以旁观者的角度看过,所以一时认不出来。
钱圭的鬼体开始发颤。
“这是你的东西,”渔翁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或者说,是你活著时候的东西。”
钱圭没说话,只是看著渔翁。
渔翁把玉收回怀里,慢慢站起身。小船晃了晃,他站在船头,斗笠下的眼睛始终盯著钱圭。
“你不记得自己是谁了吧?”
钱圭没言语。
“不记得也正常,”渔翁显然不在意,只是自顾自的说著,“死得太久了,魂魄都散了,能拼凑起来已是万幸,哪还能指望记得什么。”
他弯腰,从船舱里拎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笼子。竹编的,巴掌大小,里面关著什么东西,在暮色中微微发光。钱圭看清了,是鱼,是一条普通的大鱼,在笼子里拼命扑腾,撞得竹笼咔咔作响。
“这些鱼,”渔翁脸上带著狡黠,声音带著蛊惑性的,若有其事的说著,“吞了你的残魂。”
这傢伙在说什么?
钱圭有些不理解,眼中带上了些许迷茫与无助。他不明白,眼前这个气息並不算强的傢伙在胡言乱语著什么东西。
“你死的时候,魂魄散了,”可渔翁似乎没察觉到,只是仍旧自顾自的说著,说的还有鼻子有眼的,“你的魂魄大部分飘到这里,聚成了现在的你。还有一小部分,顺著河水往下,被这些鱼吞了,它们吞了你的残魂。”
钱圭盯著那条在笼子里拼命扑腾的鱼,脑子里想的只有三个字:你也配吃我的残魂?
“你是谁?”他开口问,声音发涩,並不是因为他信了,而是他觉得这渔翁……不,是他真有些呆。
他竟然以为这是行神司的人。
哪可能这么没水准?
面对他的问题,渔翁並没有回答,只是把笼子拎高了些,对著夕阳最后的一点余暉,眯著眼看那条鱼,声音变的更加高深:“我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托我来取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钱圭懒得反驳,眼睛半睁不睁著,脑子里的想法只有一个——行神司都是这种傢伙该多好。
此刻,渔翁终於转过头,看著他,自觉语气狠厉的吐出三个字:
“你的命!”
“你个弱智,终於编不下去了,我他妈是鬼!”
钱圭听的五官都拧在了一起,此刻不再忍耐,以迅雷不及掩耳抓住渔翁的脚腕,当即便向水中拖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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