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无星无月。
三道人影摸黑到了湖边,踩著枯草,悄无声息。湖面平静,深沉,得一块黑布,铺在地上,看不见边际。
他们站在湖畔,离水不过三尺。
“这湖水,阴冷得很。”
高个子裹紧了衣物,牙关微微打颤。分明没碰著水,可那股寒意像是从地底渗出来的,顺著脚底往上爬,钻进骨头缝里。
另外两人却没搭腔。
小胖子捧著罗盘,这里看看,那里看看,眼珠子转得飞快。扈哥儿蹲在湖边,伸手探了探风向,又抓了一把泥土在指尖捻了捻。
“罗盘有感应了。”小胖子忽然压低声音,语气里压著兴奋,“师爷说的那个地方……就是这里。”
他手里的罗盘一下一下颤著,指针抖得厉害,像是活过来了似的。这东西不仅能看方位,还能测阴气浓度。眼下指针抖成这样,只说明一件事!
这湖边的阴气,浓得离谱。
浓到什么程度?小胖子干这行三年,没见过这种阵仗。打了个哆嗦,他抬头看了看湖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可他就是觉得那黑暗里有东西在盯著他们。
湖边都这么阴,更別提湖里了。
“要不……找师父吧?”高个子往后退了两步,声音发虚,“这东西,万一失败了……性命都得搭上。”
小胖子闻言,很是鄙夷地瞥了他一眼:“你怕就走,师父当年跟著师爷干了那趟活,回来之后被嚇成什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整日魂不守舍,活都不怎么接了。你指望他?”
高个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小胖子懒得再理他,转过头,脸上堆起笑,看向一旁那个始终没开口的青年:“扈哥儿,接下来怎么干?”
“对师父尊重一些。”
扈哥儿的声音很冷,他没看小胖子,只是低著头把背上的包袱取下来,一样一样往外拿东西。
小胖子脸上的笑僵了僵,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东西摆了一地。
桃木钉,墨斗线,硃砂袋,黄纸符……还有一把匕首。那匕首看著有些年头了,刃口卷了几处,血跡斑斑,在黑夜里泛著暗沉的光。
扈哥儿把每一样东西都检查了一遍,確认无误后,拿起那把匕首。他抬起左手,掌心向上,五指张开。
刀落。
血涌了出来。
可那血没有滴落,而是像活物一般,顺著掌心的纹路蔓延开来,一点一点,覆盖了整个手掌。
血还在流,还在蔓延,没过手腕,没过手背,直到整只左手都裹在一层薄薄的血膜里。
高个子看得头皮发麻,又往后退了一步,小胖子却目不转睛地盯著,呼吸都屏住了。
待左手彻底被血覆盖,扈哥儿极快地抬起手,覆在右眼上。
掌心贴合眼眶的那一瞬间,他浑身一震。
“酬阴纸!”
小胖子早就准备好了,听见这两个字,手忙脚乱地从包袱里翻出一张黄纸,上前一步,盖在扈哥儿的左眼上。
那纸看著像黄纸,但质地又不太一样,薄得透光,隱约能看见里头有细密的纹路流动。
刚贴上眼眶,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湿了,不是被汗水浸湿,而是像吸饱了什么东西,整张纸都软塌塌地贴在皮肤上,边缘开始泛出水渍。
扈哥儿闭著眼,一动不动。
夜风吹过湖面,带起细细的涟漪,水声很轻,轻得像什么东西在耳边喘气。
高个子攥紧了衣襟,大气都不敢出。他盯著扈哥儿的背影,又忍不住往湖面瞟了一眼,还是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可他总觉得那黑暗比刚才更深了,像是往他们这边靠近了一点。
小胖子站在扈哥儿身侧,手里的罗盘还在抖,抖得比刚才更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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