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塞里亚吐了口烟:“特纳先生这是把写侦探小说的秘诀都说出来了?”

“算不上秘诀,”戴维喝了口酒,“秘诀都在那篇『推理二十条』里。”

“那种文章对我们来说就昏昏欲睡了,”卢西安诺说,“我们这些人平时是不爱討论书籍的,但看看小说打发时间也不是不可以。我们都读过你的书,《东方快车谋杀案》里,一群人合谋復仇,把法律握在自己手里;《无人生还》里,罪恶终有报应,没人能逃脱;还有《西线无战事》,那些年轻的生命,死得毫无意义。”

“阁下確实都读了,”戴维说,“多说一句,《东方快车谋杀案》是关於正义与復仇的挣扎,《无人生还》是关於人性的恶与救赎,《西线无战事》则是关於战爭的残酷与荒诞。”

“特纳先生讲得太复杂了,”马塞里亚说,“我看到的是,《东方快车谋杀案》里,那些人杀了人还能逃脱法律的制裁,这对我很感触。”

“还真是一千个人眼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戴维说,“再换个说法,它们都体现了人性。”

“人性嘛,”卢西安诺说,“我们不懂文学,但人性多少懂点。在这个世界上,真正的人性就是要么踩別人的尸体往上爬,要么被別人踩死。”

“说得好极了,这才是fk人性!”马塞里亚称讚道,“弱肉强食,胜者为王。”

好吧。

马塞里亚肯定不知道,五年后,在纽约康尼岛的一家餐厅,他就是被手下卢西安诺策划的刺杀行动击毙的。

马塞里亚又对戴维说:“特纳先生是个名人了,將来想必会举办很多酒会,那些人都是这样。我们可以提供大量最优质的法国酒,远超那些爱尔兰人的货,安全、可靠。”

“太荣幸了。”

“阁下猜到了我们的身份,还能这么坦然来,多少让我们有些惊讶。”卢西安诺说。

“两位知道写文章最头疼的是什么吗?”

“什么?”

“没有灵感,坐在那里半天都憋不出一个单词。”

“我任何时候都是这样的感觉。”卢西安诺说。

“所以需要灵感,需要刺激,若是能写出別人没写过的领域,那可再好不过。”

马塞里亚把雪茄放下,“怎么,你莫非……想写我们?”

“我只是举个例子,”戴维说,“但万一有机会,也说不定。”

卢西安诺摇了摇头:“不行,我们是见不得光的,如果被写进书里,那还了得。”

“都是虚构的,不用真正的名字。况且,我暂时还不了解纽约的地下社会。”

“你想了解这个?”

“要不怎么写?其实很多普通人很感兴趣。”

“那是他们不知道……”马塞里亚想到了刚才提到的一个词,“他们不知道地下世界的人性。如果知道了,就不会那么感兴趣。”

“就是因为这样,写出来才有震撼效果。”

“我只希望对我们不要有负面效果。”

“担心多余了,”戴维耸耸肩,“真正值得担心的,是不要起到煽动效果,让年轻人反而想加入黑手党。”

卢西安诺乐道:“特纳先生要做我们的宣传形象大使。”

“谁叫你们要给我提供了美酒。”

“这个买卖简直太值了!”

现在还能看到他们气定神閒地与自己开玩笑,过不了多久,等纽约地下黑帮的“啤酒战爭”开打后,他们就纷纷自顾不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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