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江北岸,陆伯璋率军驻守著。
其实他本可以不来的。
但做贼心虚,他还是主动提出要亲临现场,“助”一臂之力。
他在岸边的坡上观望了许久,不久就看到了江面上有火光燃起。
那是芦苇盪的位置。
他期待是水匪利用飞火鸦箭成功点燃了朱裕的那些舰船。
在他看来,朱裕本事再大,也防不了这些最先进的火器。
但是,噩耗(捷报)很快传来。
“报都督!喜讯啊!朱都督大破鬼帆贼!俘虏水匪无数!”
一个在江面上望风的哨卒兴冲冲地赶过来报喜。
陆伯璋却如遭雷劈,不可置信地呆了片刻,隨即上前揪住哨卒的领口问道:“当真?”
“千真万確!相国大人也在舰船上,亲自指挥了这场剿匪!”哨卒显然不明白人类的悲喜有时並不相通。
陆伯璋的心態彻底崩裂了。
他又询问现况,得知朱裕他们已经俘虏的水匪都拖到江心洲上后,便立即回到船上赶赴现场。
当他到达的时候,天光已破晓。
映入他眼帘的第一幕,是晨曦普照下的一具具断头尸体!
乌压压一大片,淌出的鲜血几乎染红了大半个江心洲!
粗略估计,竟有四五百个水匪被砍了脑袋!
而剩余的匪首,诸如阮雄和吴不庸等人都被上了重枷镣銬,满身狼藉,如丧考妣地跪在朱裕的跟前!
还有顾常安的行为则十分古怪。
他正拿著拐棍,挨个去捅那些刚被砍死的水匪。
陆伯璋绷著情绪,走到了距离最近的朱裕身旁,道:“相国这是作甚?”
“相国说这是他从玉苍山那学来的祈福手段,喏,那拐棍便是玉苍山人赠予的,说是捅一捅这些恶人的尸体,就算是向赤帝祭祀了。”朱裕隨口回道。
这些江洋大盗满身罪孽凶煞,按苍越这边的传统,杀了后要把尸体沉江,献给河神当祭品,也算超度那些在江上罹难的亡者。
对此,陆伯璋也没太在意,沉吟道:“既然匪首已经擒获,那我们便班师回去吧。”
至於其他漏网的水匪,哪怕没死,要么被其他官军擒获,要么逃去远方,不足为虑。
“陆右府,看你的反应似乎不是很欣喜兴奋。”朱裕似笑非笑。
陆伯璋乾笑道:“自然欣喜,只是……嗯,仍有些难以置信,荼毒我苍越国几十载的鬼帆贼就这么被剿灭了。”
“还得是相国大人深谋远虑、料事如神。”朱裕看向顾常安的眼神,满满的亢奋和敬畏:“而且相国大人还受到了赤帝神灵的庇佑,在关键时刻赐予西风,这才得以逆风决胜於赤江上!”
陆伯璋的嘴角牵动了一下。
要说哪位德高望重的人受赤帝的庇佑还说得过去。
眼前这位奸相,满身的血债罪孽,恐怕所有水匪手上的人命加起来都不及他。
这种人能是天命所归?
顾不上腹誹,他偷瞄了一眼阮雄等匪首。
恰好,阮雄也朝他投来了求助的小眼神。
“陆贤侄。”
顾常安捡完尸体后迎面走来,嚇得陆伯璋立刻收回目光,小心翼翼地作揖道:“世伯立下此等功勋,小侄著实倾心折服。”
“都是將士们齐心协力的胜果。”顾常安气色红润,然后径直绕过他,走向了那些匪首。
陆伯璋一度心肝悬到了嗓子眼,担心顾常安会当场盘问匪首。
顾常安站在了吴不庸的面前,看向了这狗头军师仍旧插在腰带上的羽扇。
那羽扇子仿佛是他作为读书人最后的体面,就连跳水逃亡时都不愿撒手。
吴不庸哆嗦著嘴唇,面无人色,正想开口求饶,顾常安一棍敲在了他的脑袋上,骂道:“什么档次,跟本相用一样的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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