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黑水沟夜火,老子要抓活的
半边天被火光烧的猩红,冲天的火星子混在黑烟里,直衝夜幕。
赫连北线的一处牧场彻底炸了锅。
羊圈的木柵栏被全部踢飞,几百只肥羊在泥的里瞎撞。
受惊的牛群撒开蹄子狂奔,踩烂了成片的帐篷与毡毯。
几名赫连守卫提著弯刀,刚从帐里跌撞扑出,连来犯者的影子都没摸著。
黑暗中弓弦闷响。
几支狼牙箭借著风势扎来,直接穿透面门。
两人连声都没吭,便栽进泥坑。
许战骑在土坡上,手按长刀,听著老伍报风向。
“东南风,风紧!”老伍抓起一把黄土迎风撒出,拍了拍手底的灰,“许大人,能烧!”
“点草料堆,別烧空地!”许战刀尖往下一指,声音很冷,“专烧他们过冬的牲畜和口粮!”
话音刚落,几个黑影贴的窜进草料棚。
火摺子一凑,乾草遇风,轰的一声,火苗躥起三尺高。
紧接著火借风势,一口舔上了旁边的盐袋车。
“痛快!”
几名老兵蹲在角落,双手快得看不清,死命往马褡褳里塞风乾肉。
“这帮赫连狗仗著马快,年年秋天来咱们关內打草谷,今天也轮到老子上门收利息了!”
老兵手脚麻利的很,专挑肥腻的羊腿肉装。
许战含著竹哨,腮帮子一鼓,吹出尖锐的三长一短。
撤!
哨令一下,马背上实在塞不下的上等岩盐,抄起石头砸成粉末。白花花的盐粒子全扬进泥水潭,再也淘洗不出。
带不走的整头牛羊肉,一脚踹进火堆。
成捆的上好毛皮,拔出短刀唰唰乱划成破布条,照样扔进火里。
三五坛大乾那边送来的精酿烈酒,直接抱起砸在土坎上。酒水渗进泥里,空气中很快腾起刺鼻的酒糟气。
这是一点活路都不给赫连人留啊。
牛大力两眼发直,左肩扛起两大麻袋干肉,脖颈上硬缠了两串风乾肠。
他吭哧著往马背上爬,那匹青驄马被压的四蹄打颤,马背直往下塌。
啪!
一记鞭子兜头劈下,重重的抽在他脚边的泥巴上,溅起一摊混水。
许战催马压迫过来,冷眼刮著他。
“许大人,这可是上好的羊腿肉啊!”牛大力还想抱著麻袋不肯撒手,“弟兄们出关风餐露宿,嘴里早淡出鸟了,带点油水怎么了!”
“丟一袋。”许战吐出三个字。
牛大力梗著脖子不动。
许战反手又是一鞭子,直接抽在牛大力装肉的麻袋上。
麻袋当场裂开个口子,掉出几块肥腻的肉条。
“老子走之前定下的规矩,带不走的统统烧掉!马匹负重超了,真遇上赫连重骑,你两条腿跑的过四条腿?”许战手腕一翻,收起马鞭,“选一袋掛上,剩下的给老子填火坑里去!”
牛大力被他那股劲头震住,不敢再犟,骂骂咧咧解下一麻袋肉,泄愤般抡进著火的草料棚。
肉块一沾明火,滋啦冒油,焦香四溢。
旁边几个老兵轰然起鬨。
“牛大个,留著命以后什么吃不上!许大人说了,咱们破袭营头等规矩是抢,二等规矩是囫圇个活著回去!”
牛大力翻身上马,大手拍了拍仅剩的肉袋,嘟囔著:“活是得活,那也得当个饱死鬼不是。”
老伍那边没閒著。
他带著几个老斥候在外围扫尾,抄著带叶的粗树枝,將破袭营集结处的马蹄印扫的乾乾净净。
顺手推翻了几辆烧了半截的破牛车,偽造成两伙草寇抢货火拼的杂乱现场。
临走前,老伍解开三匹缴获的赫连战马,拔出匕首在马屁股上狠扎一刀。
战马吃痛长嘶,尥著蹶子朝西北方向狂奔逃窜。
“南辕北辙,小手段。”老伍翻上马背,冲许战咧嘴一笑,“明早赫连追兵顺著这血跡和马蹄印查,能一路追到姥姥家去。”
“换马!”许战一扯韁绳。
五十名精锐动作利落的换乘备用马,將装载战利品的一匹重马护在內圈。
队伍排成一条紧凑的长列,一头扎进夜色,直奔黑水沟。
身后,只剩一座烧成废墟的焦黑牧场。
后半夜,北风颳的更厉,枯草全部伏的。
黑水沟的势陡然下切,两侧全是土崖。
中间是一条近乎乾涸了的河床,遍的鹅卵碎石,战马踩上去直打滑。
走在最前面的老伍突然勒住韁绳,上身猛趴伏在马背上。
单手高举,打出停止行军的暗语。
五十骑鸦雀无声。
粗布兜住马嘴,连声响鼻都没透出来。
老伍翻身下马,悄无声息的贴著土坡爬了上去,动作灵巧。
在坡顶草窠里趴了半盏茶的功夫,才滑溜的回到沟底。
“许大人,逮著大鱼了。”老伍压著嗓门,拔出短刀在的下快速勾勒,“下头有支车队,十五辆连厢大车。”
“车軲轆全裹了草绳,火把罩著破布,正偷偷摸摸过沟底。”
“护卫多少?”许战的脸色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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