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山县水利工程的浩大动静,不仅吸引了周边郡县的民夫和工匠,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其涟漪也扩散到了修行者的圈子里。关於龙血银杏圣树、关於新任县令张良的种种传闻,本就已在一定的范围內流传,如今这匯聚凡人、动用世家之力改造山河的磅礴气象,更是引来了不少好奇或怀有特定目的的目光。
杨杰可与敬海燕夫妇,便是被这动静吸引而来的人物。
二人皆是散修,无门无派,却凭藉自身毅力和机缘,硬生生將修为提升到了修器第四境——“灵器境”。这在散修中已是极为难得的高手。杨杰可的本命法器是一桿“破军矛”,矛身狭长,带有放血槽,更显凶悍凌厉;敬海燕的则是一桿“流云枪”,枪身相对圆润流畅,枪尖如梭,更注重变化与速度。虽是同属长兵,形制略有差异,却也体现了二人性格与战斗风格的细微不同。
他们与朱家有些渊源,曾因一次探险与朱金鹏的一位叔父结下交情。此次便是从那位朱家叔父处得知九山县近来风云际会,不仅有圣树现世赐下灵果,更有年轻县令张良手段非凡,整合四方,似乎气运正隆。散修修行,资源匱乏,最重机缘。夫妇二人听闻消息,便动了心思,想著能否在这新兴之地寻得一些助力自身修行的机会,或是投靠一方势力,谋个安稳的修炼环境与资源供给。
这一日,他们风尘僕僕地抵达九山县城外,尚未进城,便被那河谷中热火朝天的工程景象所震撼。
只见数百民夫號子震天,更有许多气血旺盛或灵气縈绕的修行者穿梭其间,或拳裂巨石,或法术平整土地,或驾驭器物搬运巨材。尤其令他们侧目的是,在那群修行者中,竟能看到欧阳家、朱家、宫家这些平日难得一见的大世家子弟,此刻却皆听从统一调度,与普通民夫协作无间。
“好大的手笔!”杨杰可身材高大,面容坚毅,看著河道中正在筑基的巨大坝体,眼中闪过惊异,“调动如此多的修行者参与凡俗工程,这县令张良,竟有这般能耐?”
敬海燕一身利落的青色劲装,虽年过三旬,却因修为精深而容光焕发,她观察更为细致,低声道:“杰可,你看那些修行者,虽出自不同家族,但彼此间並无太多隔阂,配合颇有章法。而且,你注意到没有,那些民夫看修行者的眼神,除了敬畏,竟还有几分……感激?这绝非寻常。”
正当二人暗自讶异时,只见一行人从工地的高处巡视而下。为首者正是张良,他依旧是一身朴素的青色直裰裰,未著官服,正与身旁一位老石匠指著图纸交谈,神情专注。欧阳珏和谢冬梅一左一右跟隨,一个温婉嫻静,一个明艷活泼,俱是人间绝色,却都目光不离当中那年轻男子。
张良走到一处搬运石料的坡道前,见几名民夫正吃力地推动一辆陷在鬆软处的料车,他並未出声呵斥或仅仅指挥,而是径直上前,挽起袖子,与那几名民夫一同肩扛手推。他並未动用明显的灵力,纯粹以肉身力量相助,动作自然流畅,毫无作態之意。周围的民夫见状,不仅没有惶恐,反而干劲更足,號子声更加响亮。
“嘿——呦!加把劲啊!大人都在帮咱们呢!”
这一幕,深深触动了杨杰可和敬海燕。他们闯荡江湖多年,见过太多修士对凡人的漠视,见过太多官员对百姓的盘剥。何曾见过一位身负修为、手掌权柄的县令,如此自然地与民同劳?那份发自內心的平和与务实,比任何高深的修为或显赫的家世,更具有衝击力。
“这位张县令……似乎与眾不同。”敬海燕喃喃道,眼中原有的审视与功利渐渐被一种动容所取代。
杨杰可沉默片刻,重重地点了点头:“不摆官威,不矜修为,真心做事。朱世叔所言不虚,此人有风骨。”
隨后几日,夫妇二人並未急於表明来意,而是暗中在九山县內走访观察。他们听到的是百姓对张良剷除李家、整顿吏治的称颂,看到的是市面逐渐繁荣、流民得以安置的井然,感受到的是一种久违的、充满希望的生机制。张良所推行的种种政策,或许在世家大族看来有些“异类”,但其核心始终围绕著“民生”二字。
最终,让他们下定决心的,是在县衙外看到张良亲自审理一桩乡里水利纠纷。案件琐碎,张良却耐心倾听双方陈述,依据新制定的水法条规,並结合实地勘察情况,做出了公正的裁决,让爭执多年的乡邻心服口服。退堂后,他甚至不忘叮嘱户房主事,关注其中一家孤寡老人的春耕困难。
“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此言易说,难行。这位张县令,却在身体力行。”敬海燕感嘆道,“杰可,我观此人,非池中之物。其志恐不止於一县之地。如今他根基初立,正是用人之际,我们……”
杨杰可握住了妻子的手,眼神坚定:“散修漂泊,终非长久之计。若能追隨这等人物,纵为前驱,亦不负你我平生所学,或许还能寻得突破至『道器境』的机缘。更重要的,是此地……有股正气。”
於是,夫妇二人整理衣冠,来到县衙投帖求见。
书房內,张良接待了这两位不速之客。听闻二人乃是修器第四境的散修高手,他心中微动,面上却不露声色,依旧平和以对。
杨杰可抱拳,开门见山:“张县令,在下杨杰可,这是內子敬海燕。我夫妇二人乃山野散修,慕名而来。在贵县盘桓数日,亲眼目睹大人励精图治,爱民如子,风骨令人钦佩。我二人虽修为浅薄,但於枪矛之术略有心得,愿投於大人麾下,效犬马之劳,甘为前驱,但求一棲身之所,共襄盛举!”敬海燕亦隨之行礼,目光真诚。
张良目光扫过二人,见他们气息沉稳,目光清澈,虽带风霜之色,却无奸猾之態,尤其是那份愿意放弃散修自由、投身衙门的决意,不似作偽。他略一沉吟,並未立刻答应,而是问道:“二位道友修为高深,为何选择我这偏僻小县?张良所求,非仅武力护卫,更重同心同德。”
敬海燕接口道:“大人明鑑。正因九山偏僻,方能显大人拓荒之志。我夫妇漂泊半生,见过世间冷暖,深知『势』之重要。大人所聚之『势』,非权非利,乃是民心正气,是开拓进取之朝气。此等『势』,方是修行者真正可依附、可藉以明心见性之长生气运。故而,我二人並非仅求棲身,更是心嚮往之。”
这番话,说到了张良心坎上。他深知古鼎匯聚气运之妙,亦明白自身道路与寻常权贵不同。这夫妇二人能看出此点,足见眼力与心性。
张良脸上露出真挚的笑容,起身拱手:“既蒙二位道友不弃,良感激不尽。九山草创,百废待兴,正需各方贤才鼎力相助。二位愿来,如虎添翼!日后但以道友相称,不必过於拘礼。且让我为二位安排住所,具体职司,我们稍后再议。”
当下,张良便唤来张福,为杨杰可夫妇安排了一处清净的院落,待遇从优。欧阳珏和谢冬梅得知又添两位高手门客,亦是欣喜。杨杰可与敬海燕的加入,不仅增强了张良身边的护卫力量,更意味著他的名声和理念,开始吸引真正意义上的高阶散修投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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