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火噼啪,茶香裊裊。

书房內,几位长者就张良所提“驯雷为民用”之构想,正从炼器、阵法、材料等宏旨大略层面深入探討,虽感前路艰难,却也碰撞出不少真知灼见。

然而,当话题转入具体“器胚材质传导特性”、“符文微控稳定性”等精细参数时,即便是欧阳博、姬宝华这等见多识广的第五境强者,亦不免感到些许隔行如隔山的滯涩,討论一时陷入沉吟。

就在这略显凝滯的间隙,一直安静侍立在一旁,为眾人添茶续水的欧阳珏与谢冬梅,两双美眸中却是不约而同地绽放出异样的光彩。

张良那超越寻常修行者眼界、心繫万民福祉的奇思妙想,以及此刻面对具体难题时专注而坦诚的態度,如同投入她们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那份不为私利、欲行前人未行之事的胸怀与魄力,让她们在倾慕之余,更生出一种欲与之同行的强烈衝动。

欧阳珏心思縝密,性情温婉,她虽不精於炼器布阵的细微奥妙,却对九山县的民生庶务、物资流转了如指掌。

她见几位长辈就材料、匠人之事颇感棘手,心念电转间,已有计较。她轻移莲步,走至张良身侧,先是为他续上半盏热茶,动作优雅从容,隨即抬起清澈的眼眸,声音柔和却清晰地言道:

“良哥哥,诸位前辈,珏儿於炼器之道虽是外行,但方才听下来,此事欲成,非但需鲁墨子大师那般精于格物的大匠,更需持续投入大量特异金属、灵材进行试炼。九山新定,府库虽因抄没李家有所充盈,然此类修行物资,尤其是『雷金』、『虚金』等珍稀之物,县中储备定然不足。”

她微微一顿,见眾人目光看来,便继续从容道:“小女子想著,或可双管齐下。明面上,可由县衙出面,发布『求贤令』与『求购榜』,言明欲研『惠民新器』,诚邀四方巧匠,並高价收购相关特性之金属、矿石,无论凡铁精金,但有所长,皆可送来鑑別。如此,或能网罗民间遗珠,匯聚材料。”

“而暗地里,”欧阳珏目光转向欧阳博与欧阳植庭,语气带著一丝请示与坚定,“我欧阳家及朱家商路遍及南北,信息灵通。可否请叔祖、植庭公修书几封,动用家族力量,暗中留意並收集各地关於奇异金石、上古炼金残篇的消息?尤其是与『导雷』、『储雷』、『稳压』特性可能相关的物事,即便只是传闻,亦值得留意。”

“家族库藏中,若有与此相关的边角料或閒置样本,亦可先行调拨一些过来,供良哥哥和未来的大匠试手。此举虽似大海捞针,但集腋成裘,或能有所助益。”

她这一番话,条理清晰,既考虑了官面渠道,又动用了世家底蕴,务实而周全,显是经过了深思熟虑。不仅提出了解决材料瓶颈的思路,更將欧阳家的资源自然而然地纳入到支持张良事业的轨道上来。

欧阳博与欧阳植庭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讚许。欧阳博捻须笑道:“珏儿考虑周详,此议甚好。家族那边,老夫来安排便是。”

欧阳珏微微一笑,退回原位,姿態温婉,但眼中那抹因能替张良分忧而生的亮彩,却如何也掩不住。

欧阳珏话音甫落,一旁的谢冬梅早已按捺不住。她性子本就活泼热烈,眼见欧阳珏提出了切实可行的方案,她也不甘人后,一双明眸亮晶晶地看向张良,带著几分跃跃欲试的娇憨,抢著开口道:

“张良哥哥!还有我呢!欧阳姐姐想到了材料和匠人,我虽没她那么细心,但我们谢家別的没有,就是军中门生故旧多!各地军械局、將作监,多少都跟我们谢家有些香火情分!”

她越说越兴奋,语速都快了几分:“你不是需要懂行的巧匠吗?神都將作监里肯定有跟过鲁大师、或者对金石冶炼、机关阵法有研究的高手!”

“就算请不动鲁大师本人,我让我爹、我爷爷去信,总能借调、或者说动几个有真本事的工匠过来帮忙!还有啊,军方对『雷霆』『迅电』这类东西最敏感了,一些军用的传讯法器、破甲箭簇,说不定就用了类似的技术呢?我可以让家里帮忙打听打听,哪些军械涉及这些,就算弄不来成品,打听个思路也是好的呀!”

她说著,还扬起白皙的下巴,带著一丝小得意:“就算……就算这些暂时用不上,我谢冬梅也不是只会动嘴的!你需要人记录数据、需要跑腿联络、需要试……试那些玩意儿亮不亮、热不热,我都可以帮忙!保证比那些笨手笨脚的小吏强多了!”她说得兴起,差点脱口而出“试险”,好在及时收住,但那份想要亲身参与的热情,已是溢於言表。

谢冬梅这一通如同连珠炮般的话语,充满了將门虎女的爽利与能量,她提出的藉助军方和將作监的人脉资源,正是欧阳家商路之外的另一条重要补充路径,尤其在与“军用”、“实战”可能相关的技术积累方面,或许能有意外收穫。

姬保华长老闻言,眼中也闪过一丝瞭然,微微頷首,显然认为此路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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