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墨子的到来,宛如一股强劲而温润的春风,吹入了九山格物院,使其焕发出前所未有的生机。

这位匠作大宗师並未因身份尊崇而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態,反而如同一位求知若渴的学徒,又似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师傅,迅速融入了这个充满新奇思想的集体。

他的加入,不仅仅是增添了一位顶尖的战力,更是带来了一套完整、精深且歷经千锤百炼的传统匠作体系,与张良所倡导的“格物”新法產生了奇妙的反应。

格物院的静室內,討论之声日益热烈,往往持续至深夜。鲁墨子对张良推行的那套新度量衡与数字符號体系,展现出了惊人的接受与学习能力。

他不再满足於聆听,而是亲自拿起“米尺”测量,用新数字进行演算,甚至很快就能熟练运用那套简洁的符號推导一些复杂的结构力学问题。

“妙!实在是妙!”一次,在验证一个承重结构的应力分布时,鲁墨子看著纸上清晰明了的算式和结果,抚掌讚嘆,眼中精光闪烁。

“以往此类计算,需藉助算筹推演半日,还需反覆核对,生怕出错。如今用这新数字与符號,不过一炷香功夫,结果已然確凿无疑!此法定量定性,於营造、机关设计,裨益无穷!”

但他带来的,远不止是学习与讚嘆。

更多的时候,是他以其渊博的学识和丰富的实践经验,为格物院正在进行的各项研究,提供了拨云见日般的指点。

一日,王凤君正在为一种用於传导微弱雷霆真气的合金材料挠头。

材料配方大致不错,但锻造出的试件,在传导稳定性和耐久性上总差强人意,时有崩裂。她已尝试调整了数次火候和锻打次数,效果均不理想。

鲁墨子在一旁观察良久,上前拿起一件失败的试件,指尖轻轻拂过断面,又放在鼻尖嗅了嗅,沉吟道:“王道友,此合金思路是对的,以『雷纹铜』为主,辅以『星陨铁』增其导性,再加『软银』增其韧性。然,问题或许不在配比,而在『融炼之序』与『淬火之媒』。”

他示意王凤君靠近熔炉,讲解道:“你看,雷纹铜性烈,星陨铁质坚,二者熔点、特性迥异。你若同时投入熔炼,虽外力强使其融合,內里灵机却未能圆融一体,如同油水相混,看似一体,实则涇渭分明,受力易分崩离析。当先以文火熔炼星陨铁,待其將化未化、灵性最为活跃之时,再投入雷纹铜,以真元引导,使二者灵机相互渗透,方可成就真正的『合金』,而非『混金』。”

接著,他又指向淬火池:“再者,你用的乃是寻常寒泉水,性虽寒,却失之平和。对於此类蕴含雷霆属性的材料,淬火时需以蕴含生机的『青木灵液』为媒,水中加入三分『百年柳木芯』粉末。以木生火,以水济火,刚柔並济,方能既定其形,又养其性,使其传导雷霆时如臂使指,绵长耐久。”

王凤君闻言,如醍醐灌顶,立刻依法尝试。

果不其然,调整了熔炼顺序並改用特製淬火液后,新锻造出的合金试件,不仅表面光华內蕴,纹路自然流畅,其传导真气的稳定性和韧性果然提升了数成不止!她看向鲁墨子的目光,充满了由衷的敬佩。这正是她所欠缺的、那些典籍中不会记载的、千百年实践积累下的“诀窍”。

在阵法与符文的结合研究上,鲁墨子与陆放江的交流更是精彩纷呈。陆放江长於推演计算,对能量流转的宏观把握极强;而鲁墨子则精於阵基构建、符文刻画的实际技艺,对微小的结构差异导致能量损耗的细节了如指掌。

两人常常对著一幅阵图,一討论便是数个时辰。

陆放江用新数字標出能量节点与流转路径,计算理论上的最优效率;鲁墨子则拿著放大镜,仔细检查陆放江绘製的阵纹,指出某处转折过於生硬会导致灵能湍流,某处符文间隔微有偏差可能引致相互干扰。

“陆道友,你看此处,『聚灵』符文与『固形』符文交匯之地,”鲁墨子指著图纸上一处细微的交叉点,“你计算无误,然实际鐫刻时,若按此等角度直接交匯,灵能流过,必生细微波纹,长年累月,此处便是阵基最先磨损之处。当稍稍错开半分,以圆弧过渡,看似偏离了计算最优,实则更能长久。”

陆放江起初有些將信將疑,但当他按照鲁墨子的建议,重新绘製阵图,並亲自引导一丝微弱的真气进行模擬流转后,赫然发现,经过鲁墨子修改后的结构,能量流动果然更加平滑稳定,长期运行的损耗预期大大降低。

他不由得对鲁墨子心悦诚服,感嘆道:“鲁大师之能,已入微毫之境,非纸上谈兵可比。与大师交流,胜读十年阵谱!”

更令张良惊喜的是,鲁墨子並不仅仅是被动地解决现有问题,他更开始主动运用新工具和新理念,去探索一些以往不敢想像的方向。

他对张良提出的“量化能量”概念极为著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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